第22章第二十二章
纪明昭醒过来,已是日上三竿。
屋内窗扇轻阖,掩住了屋外毒辣的日头。蝉鸣声竭力而聒噪,一季夏已然要见了尾。
四下静悄悄的。
她缓缓撑起身子,朝屋外看了看。
……朔月?”
“哎!”
门外的人听得一声唤,立时便入了内来。
“殿下醒了!”
她凑上前,探了探纪明昭的额头。
一切如常,应当是要好了。
“………怎么了?”
朔月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就皱起了眉。
“殿下不记得了?”
纪明昭扶额,只觉得一阵莫名疼痛。
浑身如同散了架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在睡梦里打了一顿。她没说话,闭着眼摇了摇头。
“唉。”
朔月用帕子蘸了热水,替她擦拭着脸,“殿下连着发高热,今天已是第三日了,可算是稳了下来。”
“我都担心坏了。”
高热?
她完全不觉得自己竟睡了两日这么久,只觉恍若做了一场大梦,醒来时却忘了干净,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喝了酒……”
“就是喝了酒,淋了雨,才教寒气进了体,病倒了去呢!“朔月手上动作不停,“不过,这几日多亏有顾医侍悉心照料,才让殿下好得快一些。”顾令衡?
见纪明昭犹疑,朔月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殿下,顾医侍……
“殿下也不记得了吗?”
纪明昭眯起眼睛想了想,好像有点儿印象。但是那时她还在病中,也就隐约能瞥见依稀人影,再然后就是朦胧一片了。“真记不清了呀?”
朔月贴近她的面前,冲着她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又瞧瞧她的嘴,后退着连连摇头。
错付了。
终究是错付了。
顾医侍,偏你来时不逢春啊一一
你说多气人。
“顾医侍他在何处?"纪明昭说着,披了衣裳就要下床,“承蒙他辛苦照顾我多日,我得好生答谢他才是。”
“顾医侍早间来看过殿下,眼下应是去东市买药材和纺布去了,还未回来呢。”
“不过,殿下打算答谢他什么?”
朔月眨了眨眼,又忍不住伸手沾了些水,轻轻点了点纪明昭的唇瓣。“你做什么呀?”
纪明昭不明就里地看着朔月,却见她笑得贼兮兮的,一脸神秘。“要我说呀,殿下。”
“顾医侍为人贤惠持重,姿容也好,殿下不如将他收进房里,这样往后…”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咳咳。
纪明昭蹙起眉,拍了一下她的手,“朔月,你越发爱胡说了。”“什么收不收房的,也太看轻人了些。“她想了想,“顾医侍是个好郎君,我还答应了要给他换个身份,让他暂时留在王府做府医的。”“将来若是他要许人家,咸宁王府便是他的靠山,这样也定不敢教妻家怠慢了去。”
朔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纪明昭煞有其事地点头,不由得两眼一晕。木头。
木头啊!
顾医侍,我就再帮你一次。
“那都是多往后的事儿了,殿下何必现在想这些。"“她挽住纪明昭的手臂,“你想啊,万一顾医侍他心悦的正是殿下你呢?”“殿下难道要辜负人家一片赤忱之心吗?”啊?
纪明昭目露惊诧,“你想哪里去了?顾医侍与我才结识多久,怎么可能。”“再说了,"她低垂下眉眼,眸光落寞,“就算是真的,我眼下……也再没有这样的心思。”
“这对他并不公平。”
哎呀!
“顾医侍一看就又熨贴又会伺候人,殿下成日混迹沙场,身边不就缺一个这样的吗?“朔月说着还上了劲,“"哪像主君啊,主君他一-”她余光一瞥,瞥见纪明昭陡然灰败的脸色,立刻下意识禁了声。“殿下……
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纪明昭轻声开囗。
“我离府之后,病的这几日,主君是不是……”“一次也没来过?”
一次也没来,是不是?
朔月看着她怔然地失神,一时竞不忍心点头。纪明昭看了一眼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下也了然。她涩然勾起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殿下……
朔月心里头也酸得难受,还是跟在了纪明昭身后,小心扶着她。“不说这个了,我们说点儿高兴的好不好?”“陛下听闻殿下病了,抬了许多野山珍来,说是要给殿下你补身子用。“她想了想,又接着道,“听行雪说,陛下昨日还在朝中宣封殿下为绥远将军呢!“是不是件天大的喜事?”
纪明昭蓦然想起了那日在大殿当中的对话,闻言又是无声的苦笑。这哪里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大将军的名衔,无外乎如一把铡刀。
悬在她的头顶。
若是一朝不慎,被挫骨扬灰、千古唾弃的,就是她纪明昭了。“对了殿下。”
朔月顿住了脚步,一拍脑袋道:“险些忘记,陛下还在戈兰围场设了大狩,就在五日后。”
“戈兰围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