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朱雄英用过晚膳便匆匆告退,连平日最爱吃的杏仁酥都只尝了一块。朱元璋放下筷子,望着孙子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这小子,今儿怎么跑这么快?”他转头问马皇后,“他又去干什么了?”
马皇后慢条斯理地夹了根青菜,淡淡道:“没说什么。就是晌午求了道旨,去工部转了一圈。”
“工部?”朱元璋眉毛一挑,“他去工部做什么?”
“说是想改良纺机。”
朱元璋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好好的弄这些干什么?还不如跟老五一样学医呢!至少将来有个头疼脑热的,还能自己瞧。”
“他这是想帮你和标儿干点事。”马皇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丈夫,“让孩子试试吧。做好了,能为百姓做点实事;做不好,也能打消他这份心思,安安稳稳读书。”
朱元璋叹了口气:“咱不是不让他做,只是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琢磨著怎么打消孙子这份念头。
偏殿书房里,烛火通明。
朱雄英坐在书案前,面前铺满了纸张。有的画著各种纺机结构图,有的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和算式。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王顺在一旁小心伺候着研墨,王忠则按吩咐去内书库取来了几本关于器械制造的书籍。
“小爷,您都看了一晚上了,歇歇吧。”王顺见朱雄英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劝道。
“再等等。”朱雄英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勾画。
他回忆著前世见过的那些古代纺车图片——脚踏三锭纺车、大纺车、水转大纺车一个个结构在脑海中浮现。
然而仔细思考过后,他发现以大明现有的工艺水平,水转大纺车那种大型机械暂时还造不出来,最适合推广的还是脚踏纺车。
问题在于,现在民间普遍使用的是单锭或双锭手摇纺车。要改成脚踏式,传动机构是关键。还有纺锭数量,双锭已经是手摇的极限,但脚踏解放了双手,理论上可以增加到三锭甚至更多。
可三锭纺车的纱锭如何排列?纱线张力怎么调节才不会互相缠绕?脚踏板的传动比要多少才最省力?
想到这些问题朱雄英被物理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
他前世只是个文科生啊,但凡理科成绩说得过去他也不会选文啊。
不过好在他记忆力不错,前世有关纺车原理的介绍还记得大概,只需要他在这上面进行一些小小的完善。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朱雄英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在纸上写写画画,时而翻看书中的插图对照。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思考的动作轻轻晃动。
夜深了,宫里的梆子声敲过了二更。
王顺又劝了一次,见朱雄英依旧专注,只好悄悄退出去,吩咐小太监去御膳房取些点心。回来时,见朱雄英正盯着图纸出神。
“小爷,用些点心吧。”
朱雄英这才抬起头,接过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忽然问:“王顺,你家里可有人会织布?”
王顺一愣,低声道:“回小爷,奴婢的娘和姐姐都会。奴婢进宫前,也常见她们纺线。”
“那你知道她们一天能纺多少吗?”
“这个”王顺想了想,“奴婢记得,娘从早纺到晚,最多也就三四两。姐姐手快些,能有四两多。”
朱雄英点点头,心中有了数。如果三锭脚踏纺车真能成功,效率提高三倍不是梦。
接下来的几天,朱雄英白天照常去大本堂听课,晚上就在偏殿研究纺机。
他画了又改,改了又画,不时召工部的工匠来询问细节。那些工匠起初战战兢兢,后来见太孙是真行,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也就渐渐放开了,有时甚至敢提出不同意见。
到第五天夜里,朱雄英终于完成了图纸。
那是一张详细的脚踏三锭纺车结构图,标注了每个部件的尺寸、材料和制作要点。传动机构用了最简单的曲柄连杆,纺锭呈三角形排列,张力调节装置则借鉴了织布机上的某些设计。
好家伙,这点东西朱雄英在知道原理和大概结构的基础上硬是磨了五天才完成,前世没上成的机械制图现在也补上了。
“成了。”朱雄英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王顺连忙递上热毛巾:“小爷辛苦了。”
“明日一早,派人把这图送到工部,交给薛侍郎。”朱雄英吩咐道,“记住,要亲手交到他手里。”
“奴婢明白。”
工部这几日也没闲着。
自那日太孙驾临后,薛祥便不敢怠慢,专门腾出了一间作坊,调了五名最好的工匠,木匠三人,铁匠两人,由张福牵头,日夜研究纺机改良之事。
他们先按朱雄英口述的想法做了个简易模型,发现脚踏传动确实可行,但细节上问题不少。传动机构容易卡顿,纺锭多了纱线易断,脚踏的力度也不好掌握。
正琢磨著如何改进,太孙的图纸送来了。
张福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他忙招呼其他工匠围过来,几个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