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被打断了话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凑到眼前的王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耐。
刚才那冲突,他全都看在了眼里,“王胜?”
范德明语气平淡,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语气,“没什么印象。我记得大河县那边,往年一直是魏三过来跑吧?”
王胜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立刻又调整回来,“是是是,范主任您记性真好!魏三他去年家里有点事,不干了,现在就是我顶了上来,负责咱们厂产品在大河县的采购和分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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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范德明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每天想跟他攀关系的人太多了,对这种地方的采购员,确实不怎么上心。
常都是下面科室的人在对接。他淡淡地问:“今天来是提货的?”
“对对对!您看,门口那辆解放卡车就是我的车,正装货呢。
王胜赶紧指向仓库门口那辆已经装了一半的卡车,脸上带着讨好,“一切都挺顺利的,感谢厂里支持!”
范德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随意地翻看了一下旁边厂办人员递过来的一个夹子板,上面似乎记录着什么。
他看了几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王胜,声音依旧不高,却让王胜心里猛地一突:“我看了下记录。上个月15号,我们厂发往大河县的那批货,数量可不小。
怎么这次没到时间又过来补货了?”
王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额头有些微微冒汗,赶紧用手擦了擦。
他支支吾吾,眼神闪铄:“这个——范主任,是这样,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大家都想提前备点货,这就导致上批货卖得特别好!
所以公司想趁着年前,看看能不能再进点。”
“卖得特别好?”
范德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我记得上批货里,有一部分是新产品“彩明珠”的试销品。这么快就收到市场反馈了?具体怎么个好法?”
“啊是啊,那个卖得很好————挺好的”王胜有些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
他哪里知道什么具体反馈,那批试销品他根本就没在本地卖,直接加价转手倒到更远的县市去了。
“大家都说好看,响亮————”
“是谁批的条子,给你发的现在装的这批货?”范德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目光却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在王胜脸上。
王胜闻言,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敢把给他批条子的李科长供出来吗?除非他以后不想在这条在线混了!
可要是不说,看范主任这架势,明显是起了疑心,自己这车货今天怕是————
悬了。
就在王胜进退两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张景辰适时地开口了,他上前一步,岔开了话题:“范哥你这腿总站着说话也不方便。要不咱仨找个地方坐下聊会儿?我正好有点事情想请教你。”
范德明看了张景辰一眼,明白他是在给双方台阶下。
他脸上的严肃神色缓和下来,重新露出笑容,对张景辰点点头:“对,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走!咱们先去食堂,我让人弄点饭,咱们边吃边聊!”
他又转向马天宝,热情地说:“天宝兄弟,走!吃完早饭咱们还得去趟公安局,昨晚那瘪犊子抓住了几个,需要咱们过去配合指认一下!”
马天宝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拳头都握紧了:“抓住了?太好了!这帮狗娘养的,可得好好收拾他们!”
这时的王胜如蒙大赦,赶紧趁着范德明转身的工夫,悄悄抹了把冷汗,一句话也不敢再说,灰溜溜地退回到那群老板中间,再也没了之前的得意劲儿。
只拿眼睛偷偷瞟着被范德明亲热地搭着肩膀,往食堂方向走的张景辰和马天宝,心里又惊又疑,又后悔。
他心里翻江倒海:这两人到底什么背景?能让范主任这么看重?
自己刚才真是瞎了狗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都怪自己这张破嘴!王胜恨不得再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此刻琢磨着是不是该赶紧去找李科长打听打听,想想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范德明拄着拐,一边走,一边象是闲聊般对张景辰低声说:“那个姓王的,路子不太正。上个月那批货,我估计让他倒腾到别处赚差价去了,或者就是囤着等年关涨价。
这事我记下了,回头得让我姐查查,要是真有问题我就断了他们的货,看他还拿什么嘚瑟。
张景辰点点头,知道对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给自己出出气。
至于真办假办,这不重要。
这是人家厂里内部的管理问题,他一个外人,不宜多说。
三人渐行渐远,留下仓库门口一群心思各异的人们。
红光厂的食堂是个红砖砌成的平房,面积不算大。
靠墙摆着一溜刷了绿漆的木头长桌和长凳,地面是粗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