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大力,你给我记住,在股市这台绞肉机里,吃鱼永远只吃中段。”
“连头带尾都要吞下去的人,最后连骨渣都剩不下!”
“市场已经疯了,但我陈康还没疯。立刻去卖一波,先把利润落袋为安,剩下的事我自有分寸,执行命令!”
次日,开盘。
仅仅过了两分钟。
交易大厅中央。
工作人员踮着脚,用颤抖的手擦去昨天的收盘价,用力写下四个极其扎眼的大字。
壹仟零肆!
整个大厅被掀翻了,无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得滴血,拼命往柜台前挤。
顺财公司办公室内,气氛却冷得掉冰渣。
陈康靠在椅背上,死死盯着墙上的走势图。
“扔两万股出去,市价抛。”
何大力抓着电话听筒。
王麻子更是抓起另一部座机,开始向场内的交易员下达指令。
两万股的巨量砸入市场,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疯狂的散户们根本不看价格,只要有票放出,瞬间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康哥,两万股全被吃光了!外面那些人全疯了,根本不在乎价钱!”
王麻子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陈康冷笑一声。
“既然他们抢着当接盘侠,那就成全他们。再放两万股出去。”
这帮盲目跟风的新股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跳舞。
一千块的高位,已经是烈火烹油的极限。
键盘的敲击声,和电话的嘶吼声在办公室内此起彼伏。
陈康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账本。
从当初六百元以下满仓吸筹。
到如今破千的高位出货。
这短短几天的时间,他手里的资金已经足足翻了将近六倍。
下午。
大盘的温度依旧烫手。
陈康眼神冷酷
“再出。”
整整八万股筹码,竟被这狂热的市场一口吞下,消化得干干净净。
看着账面上,账户里仅剩下的不足三万多股底仓。
陈康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柳小姐,盛宴快结束了,把手里的电真空全部清仓,一股不留。”
电话那头,柳书仪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明白,我立刻让人抛售,这次又承你的情了,陈老板。”
挂断电话不到两个小时。
风云突变。
下午临近收盘,交通所突然联合发布通告。
严厉指出当前股市存在的过度投机行为,宣布将重拳整治违规炒作现象。
紧接着,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路边社消息,疯传官方要直接停盘整顿。
原本还在高呼破两千的股民们,争先恐后地往外抛售手里的筹码。
电真空的价格瞬间崩溃。
一天之内的跌幅,竟然惨烈地超过了百分之二十。
何大力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
“康哥,跌破八百了,要不是你上午死活按着我们把股票砸出去,咱们这会儿连底裤都亏进去了。”
王麻子更是双腿发软。
陈康抿了一口热茶。
“别急着拜我。这消息来得这么巧,半真半假,明摆着是上面有意放出来的风声。”
“官方觉得盘子太热,想要敲打敲打,顺便制造恐慌。”
“把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散户手里的廉价筹码,骗出来洗个盘罢了。”
“进退有度,方能长久。”
“更何况,白主任那边批的地块,后续八千万的转让费可是要真金白银结清的。”
“没这笔套现的钱,拿什么去啃鹿甲嘴那块肥肉?”
下班。
陈康驾驶着一辆轿车,缓缓驶过证券交易所所在的街道。
车窗外,原本喜气洋洋的交易大厅门口,此刻哀鸿遍野。
无数股民捶胸顿足。
有的瘫坐在台阶上嚎啕大哭。
有的焦躁地来回踱步。
满地的废弃委托单随风乱舞。
他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一脚油门,向魔都大学的方向驶去。
酒鬼张对盘口的理解已经到了化境。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去探望一下这位深藏不露的老爷子,请教一番。
副驾驶座位上的大哥大突然震动起来。
陈康单手握着方向盘,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柳书仪的声音。
“陈老板,你简直是未卜先知。”
“蓝水团队今天跟着你在最高点成功出逃,资金毫发无损。”
“这笔恩情,书仪记下了。”
陈康语气平淡。
“商场上没那么多神仙,不过是对人性的贪婪多了一分警惕罢了。”
“倒是你,合同准备得怎么样了?”
柳书仪沉默了片刻。
“白主任那边的手续一路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