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梁?
陈康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未来将会把华伟两个字,插遍全球通讯领域的男人?
那个一手缔造了东方通讯帝国的硬汉?
“肖梁怎么了?”
陈康把上官富引到大厅一角的休息区,挥手屏退了想要上来倒水的秘书。
上官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搓了搓脸。
“被人卡脖子了。而且是往死里卡。”
“之前华伟和泊林公司签了合同,那边提供核心技术支持。”
“肖梁那个人你也知道,也就是个倔驴脾气,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泊林公司的一个高管。”
“现在人家翻脸不认人,直接技术断供。”
陈康眉头紧锁。
在这个年代,技术断供对于一家科技公司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我记得华伟最近可是大手笔,砸了六千万搞交换机研发。”
“就是因为这六千万!”
上官富拍了一下大腿,眼里全是红血丝。
“六千万啊!那是肖梁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凑出来的全部身家!”
“本来指望着泊林公司的技术能把产品推出来回血,现在人家一断供,研发直接停摆。”
“市面上那些成熟的外国货像狼一样盯着,稍微慢一步,这六千万就得打水漂!”
空气有些凝固。
陈康太清楚这其中的凶险了。
八十年代的龙国商业,看似遍地黄金,实则处处是坑。
尤其是搞技术的,身家性命都系在别人裤腰带上,人家稍微一抖,这边就是家破人亡。
“我之前就劝过肖梁,打铁还需自身硬,自主研发虽然苦,但那是咱们自己的命根子。”
陈康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递过去。
上官富接过来,手都在抖,点了几次火才点着。
“咳咳,理是这个理。可咱们底子薄啊!”
“技术壁垒就像是一座大山,想翻过去,哪有那么容易?”
“肖梁是有心气,可现在的华伟,实在是耗不起了。”
烟雾缭绕中,上官富抬起头。
“陈老弟,我知道你路子野,人脉广。这次我厚着脸皮来,就是想求你帮个忙。”
“您说。”
“泊林公司那帮洋鬼子,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看不起咱们这种土包子商人。”
“肖梁想去谈,连门都进不去。我想着能不能通过云家大小姐,云余薇,帮咱们搭个桥?”
“云家在海外尤其是西偶那边有些面子。”
“如果是云小姐出面引荐,泊林公司的高层或许肯见上一面。”
“只要能见到人,哪怕是跪着,我们也得把这口气续上!”
这是一个老一辈企业家的悲哀,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为了技术,为了生存,不得不低头折腰。
陈康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沧桑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八十年代的实业,在夹缝中求生存,在屈辱中求发展。
“上官会长,把心放肚子里。”
“这忙,我帮。不光是为了您,也是为了肖梁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咱们龙国的企业,不能让人家这么欺负。”
上官富站起来就要给陈康鞠躬。
“陈老弟,大恩不言谢!”
“肖梁还在国内处理烂摊子,等这边有了消息,他马上飞过来当面致谢!”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上官富,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霓虹灯初上。
陈康回到办公室,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沉默了许久。
六千万的研发费,那是多少工人的血汗,是多少家庭的希望。
若是这笔钱烧没了,未来的那个通讯帝国,恐怕就要胎死腹中。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哪位?”
“是我,陈康。”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稀客啊。我们的陈大老板,居然会在下班时间想起我这个闲人?”
“怎么,是股票赚得太多,钱没处花,想请我吃饭?”
陈康没心情跟她贫嘴,直奔主题。
“请吃饭没问题,不过得先欠着。我现在有个急事,需要借用一下你们云家在西呕的面子。”
云余薇的语气也正经了几分。
“说吧,能让你陈康开口求人的事,肯定不小。”
“我要见泊林公司的高层。”
“泊林公司?”
云余薇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讶异。
“你是为了那个做交换机的华伟公司?”
“这事儿圈子里都传开了,泊林公司这是要杀鸡儆猴呢。”
“对,就是为了他们。我知道这事儿难办,但现在只有你能帮得上忙。”
陈康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云余薇才叹了口气。
“陈康,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