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齐站起身,一把扯开领带,走到黑板前。
他拿起粉笔,在五千一百那个数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现在手里不仅有陈康那二十万份,加上自己之前的筹码,总盘子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四十二万份!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豪赌,而他,目前是这牌桌上唯一的庄家。
钟齐转过身。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资金链绷得太紧了。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要悄悄出货。”
“每天只放一万五千份出去,不能砸盘,但必须把利润锁死!”
交易员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举起手。
“老板,这行情还能涨,现在出是不是太早了?”
钟齐冷哼一声。
“落袋为安才是真金白银!我计划以五千块的均价,先抛掉十二万份回笼资金。”
“争取两天内完成这个目标。只要这笔钱一到账,剩下的三十万份全是纯利润!”
众人倒吸凉气,。
然而,这场美梦仅仅维持了一天。
次日下午三点。
指挥部的门被撞开。一名负责盯盘的手下扑进来。
“老板!出事了!大盘崩了!”
钟齐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
“放屁!老子才出了一万多份,怎么可能崩盘!”
手下浑身剧烈颤抖。
“不是我们砸的!是市面上突然冒出海量的天量抛单!”
“好几个大老板都在疯狂往外倒货!现在的成交价已经跌破四千九百块了,而且根本没有止跌的迹象!”
钟齐双耳轰鸣。
那些做实业,搞地产的老古董,怎么可能手里捏着这么庞大的认购证货源?!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疯狂上窜。
钟齐一把推开手下,扑到办公桌前,手指飞快地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
“王总!是我,小钟!您在搞什么名堂?市面上那些砸盘的货,是您的手笔?”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老板爽朗的笑声。
“哟,钟老弟啊。没错,哥哥我今天确实出了点货。这东西涨得太邪乎了,换成现钱才是真的。”
钟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王总,您哪来这么大的盘子?”
王老板在那头砸吧了一下嘴。
“这还得感谢那位陈爷啊!”
“昨天上午,他找到我,一口气甩给了我十万份认购证。”
“不光是我,老顾他们几个也分了不少。”
钟齐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陈康?!
他不是说手里只有二十万份底牌吗?
他不是说分文不取要退市吗?!
“他他卖给您多少钱?”
钟齐的声音已经带上颤音。
“四千二百块一份!”
“老弟,你不知道当时黑市都炒到五千一了吗?陈爷这简直是做慈善啊!”
“不过嘛,陈爷不要现金。他用这些认购证,置换了我们在葡东那几块荒地。”
钟齐手里的电话听筒砸在桌面上。
电话里王老板的声音还在继续往外冒。
“葡东那破地方,除了芦苇荡就是烂泥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陈爷非要拿认购证换地皮,我看他是外宾当久了,脑子进水了。”
“咱们这帮老骨头当然是赶紧签字画押啊!这不,一换完我就赶紧让人抛售套现了,落袋为安嘛!”
脑子进水?
钟齐双手撑着桌面。
一群蠢货!
陈康哪里是脑子进水!他这分明是一把连环绝户计!
为什么陈康要把二十万份,以三千一的超低价交给自己代销?
根本不是什么提携后辈,也不是普度众生!
陈康算准了他钟齐一定会动用所有资源,拼了老命去拉抬市价。
当认购证被炒到五千一的沸点时,陈康再拿着手里暗藏的筹码,去找王总这些地头蛇谈判。
四千二的置换价,在五千一的市价面前,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
那些老狐狸怎么可能不心动?
他们毫不犹豫地交出了陈康真正想要的猎物。
葡东的优质地皮!
而他钟齐,不仅成了帮陈康免费抬轿子的苦力。
现在还要直面王总他们疯狂套现,造成的踩踏式砸盘!
虽然钟齐看不懂陈康为什么对葡东那些烂泥地情有独钟。
但他此刻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件事。
自己又一次被当成了棋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连骨髓都被榨干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安静的指挥部里,突然爆发出钟齐神经质般的狂笑。
交易员们吓得纷纷后退,以为老板受不了刺激疯了。
钟齐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气愤吗?屈辱吗?
当然。
但最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即使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拿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