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锦冷冷地看着叶凡,忽然开口问他。
“他们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叶凡沉默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还手?”
苏云锦的声音,陡然拔高。
“七个打一个,你就这么站着让他们打?
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他妈还有一丁点血腥气吗?”
叶凡缓缓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我还手,又能怎样?
打回去?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找更多的人来打我。
会没完没了地继续欺负我。
我不想给姐姐们添麻烦。
不想让自己,这刚刚平静下来的生活。
就这样,又被彻底的毁了”
他的声音极尽哽咽:
“我只是想…想好好地活着。
想好好地读书,想快快地长大。
我不想,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难道,难道连这样也不行吗?”
苏云锦听完他的话,眼神瞬间愣住了。
她看着叶凡,看着这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年。
看着他哭红的眼眶,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紧了。
疼得…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该有多么的嚣张跋扈啊。
看谁不顺眼就打,谁欺负女生她就揍。
她天不怕地不怕,因为她知道——
自己身后有父亲在为她撑腰,有整个家族在为她拔横。看书屋 芜错内容
可叶凡呢?
他身后,又有谁呢?
那个死去的妈?那个抛弃他的爹?
那个破碎的家?
还是…她这个一直,把他当成一条狗来虐待的“姐姐”?
苏云锦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该有多么的可笑。
“我弟弟,只有我能欺负!”
当时,她说得多么的理直气壮啊。
但她却忘了,欺负他最狠的人,竟然就是她自己。
“冰袋儿来了。”
校医推门进来,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给叶凡冷敷,又开了些口服药。
整个过程,苏云锦都一直沉默地站在门口,像一尊木雕泥塑。
处理完伤口,叶凡穿好了衣服,礼貌地轻声说道:
“谢谢医生!谢谢!”
校医摆了摆手叮嘱道:
“这几天注意休息,别再剧烈运动了!”
叶凡点头离开,走到门口时,苏云锦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往外走。
教学楼门口,红色法拉利霸气地停在那里。
叶凡站在楼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我自己,骑自行车回去了。
谢谢!谢谢…苏…姐…姐”
苏云锦拉开车门,冷冷地丢了一句:
“别废话,上车,把地址告诉我!”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叶凡只好坐进副驾驶,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新家的地址。
车里,弥漫着浓烈的香水味儿。
他系好了安全带,转头看向窗外。
法拉利启动,飞速驶离了校园。
夜色开始笼罩整个江城,路灯也一盏盏亮起。
一路上无话。
苏云锦专注地开车,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明明灭灭。
叶凡转头看向她,忽然发现,她今天没有化妆。
或者说,是妆早已经花掉后被她擦去了。
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儿,嘴唇也有些干裂。
整个人,看起来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和之前他见过的——
那个妆容精致、盛气凌人的苏云锦,简直判若两人。
车子驶入主干道时,叶凡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
“苏…姐姐…你…你怎么知道,我被人打了?”
苏云锦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说道:
“张明远,给我打电话的!”
“他…他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因为,我才是你名义上的监护人。”
苏云锦的声音很冷,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至少在法律层面上,你此刻还应该住在我家。”
叶凡再度沉默了。
是啊,她才是他名义上的姐姐。
车子驶入了那个小区,停在了他们四人的新家路口。
叶凡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等——”
苏云锦忽然叫住了他。
叶凡疑惑地回头看她。
苏云锦从后座上拿过了一个纸袋,一把丢给了他:
“换上!”
叶凡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新衣服。
米白色的卫衣,黑色的运动裤,还有一双白色的阿迪运动鞋。
尺码,也正是他的尺码。
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