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抿了口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按照现在丑元对港幣的匯率，一千五百丑元折过来也不过一万二左右的港幣。
钱伟民一罐卖十万港纸起步，转手就是八倍的利润。
不过姜棉对此倒是不眼红。
赚自己该赚的钱就行了，別人赚多少那是別人的本事。
对东方松露这个產品来说，终端价格越高，品牌溢价反而越强。
钱伟民把这东西炒成港岛上流圈子的硬通货，等於替她免费做了一场铺天盖地的推广。
“赵伯伯，钱老板这个人精明是精明，但他愿意主动加价恰巧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咱们的【东方松露】市场需求是真实的，而且比咱们想像的还要大。”
说到这，姜棉眼珠一转，肚子里的坏水冒了出来。
没有在钱伟民的话题上多做停留，姜棉轻描淡写地转了话头。
“不过赵伯伯，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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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那边，您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赵建国刚刚还在兴奋，提起这个，脸色立刻沉下来。
他把烟屁股摁进菸灰缸里，拧灭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压低声音。
“省城那边的消息不算特別准確，但大致的情况摸到了。
赵建国说话的时候眼睛盯著门口方向，確认小秦在外间守著没有旁人偷听后，这才继续往下讲。
“李处长亲自去机场接的人，前呼后拥好几辆红旗轿车，那排场摆得比接省长还大。”
“接走人之后，他们直接去了白天鹅宾馆，安排了一场接风宴。”
“席间拿出了肖爱国的仿品当样品给洋人看。”
赵建国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的时候手腕顿了一下。
“至于洋人什么反应，我的人只打听到洋人脸色不太好看。”
姜棉的表情没有变化。
陆廷坐在她身旁，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拢著姜棉肩头垂下来的一缕碎发。
赵建国看她这副气定神閒的样子，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
“我的人说，史密斯在试图联繫你。”
“但所有消息，全都被省厅那边的人给拦下来了。”
赵建国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语气加重。
“棉丫头，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李处长压根就不想让史密斯找到你。”
“他要把咱们和洋人之间的通道彻底堵死，自己独吞这块肉。
姜棉端起搪瓷缸子，吹开漂浮的茶叶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她没有急著发表意见。
赵建国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沉吟片刻补了最后一句。
“不过这个洋人看著不像省油的灯。”
“我估计，他很有可能绕过省厅，自己带人摸到番茄县来找你。”
姜棉放下搪瓷缸子。
她知道的比赵建国多得多。
史密斯不仅试图联繫她，还把肖爱国那几罐假冒的“百鸟朝凤”样品带走了三罐，准备送回丑国总部的实验室做全套检测。
更狠的是，这洋鬼子直接联繫了丑国驻羊城领事馆，要求领事馆向省外贸厅发正式外交照会。
他要到產地实地考察，谁也別想拦他。
这些信息，都是系统昨晚推送给她的后续情报。
赵建国不知道，李处长不知道，肖爱国更不知道。 但姜棉不打算把这些底牌全亮出来。
有些事，让赵建国知道“大概”就够了，知道太多反而容易束手束脚。
姜棉脑海中的思路越发清晰。
史密斯把假货拿回去检测，一旦比对出成分与广交会真品天差地別，这颗雷迟早要炸。
但是。
但光靠这一颗雷，想把根基深厚的李处长和肖爱国彻底炸翻，还不够稳。
订单合同还没签，最终只是採购意向和样品检测阶段。
结果虽然严重，但李处长和肖爱国毕竟是市里和省里的干部，万一上面有人出面保他俩。
到时候来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內部处理，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这套操作在这年代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但姜棉並不想去赌那万一。
要动手，就得一次性打死，连翻身的机会都不能给。
姜棉心里主意已定，脸上却半点不显，甚至还漾开一抹浅笑。
“赵伯伯，我问您个事儿。”
赵建国看著她的表情，后背汗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这丫头每次这么笑，就指定有人要倒大霉。
“你说。”
“如果一个港岛商人，通过正正规规的外贸渠道向省外贸厅提交一份採购意向书，省厅是不是必须按流程受理？”
赵建国一愣。
他眯了眯眼，脑子飞速转动。
目光紧紧盯著姜棉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后脊梁骨一阵凉意传来。
赵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