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回想起先前与血神娘娘並肩闯过的那些险局,心头仍像压著块沉甸甸的冰。
“国主大人,一切可都齐备了”
陈玄开口便直抵要害,毫无迂迴。
叶问秋目光扫过第五轻柔、第一供奉、第三供奉几人。
他们頷首如风拂麦浪,动作乾脆利落。
叶问秋眉宇间那点紧绷悄然鬆开,悬著的心也终於落回实处。
密报里早写得明白——
陈玄性情疏冷,不近人情。
可这种事,
再准的纸面消息,也比不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来得踏实。
“请陈玄前辈放心,血色祭坛早已布设完毕,这次唤来的,绝非寻常货色。”
叶问秋语声沉稳,眼底却跃动著灼灼火光。
陈玄略一挑眉,生出几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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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踏过三场邪神召仪,哪一次不是腥风血雨、九死一生
这上水王朝,莫非真能翻出新花样
他抬步前行,踏入大殿深处。
身后文武百官止步於门槛之外,无人逾越半寸。
谁都清楚——
这是陈玄与国主之间的密谈,旁人连听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有话直说,叶国主应当也不愿兜圈子。”
陈玄语气平淡,却自带三分压迫。
叶问秋毫不迟疑:“此番上水王朝为陈玄前辈与血神娘娘献上的贺礼,是一尊造化之境中期的邪神。”
话音未落,他眼中已燃起一簇近乎疯魔的亮光。
上水王朝身为大陆三大顶尖势力之一,若捧出来的仍是天魔宫那等二流货色,岂不自损威名
又怎能叫人刮目相看
更別提让陈玄铭记於心,令远在无极天的血神娘娘真正侧目!
先手占得,步步皆活;
全盘落定,胜势自成。
这才是他叶问秋——这位年不过三十的国主,真正想要的结果。
陈玄瞳孔微缩,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坦白讲,他確实被震住了。
造化之境中期的邪神,哪怕对一方霸主而言,也是掏空家底、耗尽气运才勉强撬动的存在。
召唤所需,除却海量血石,更得凑齐七十二种稀世辅材,缺一不可。
而眼前这位年轻国主,竟真把这事办成了。
陈玄心底那点轻慢,顷刻烟消云散,反倒添了三分敬意。
“叶国主这份心意,著实难得。至於酬劳”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此前我与娘娘未曾细议,只能暂且欠下。但这一尊造化中期的邪神,毕竟非同小可,风险也高出数倍,我得先问过娘娘意思,务必万无一失。
话是慢悠悠说的,可眼神已比方才热络许多。
上回得的那滴真灵精华,至今尚未参透其妙,但冥冥之中,他分明感到一股温润之力正悄然渗入骨髓——
那是实实在在的滋养,不是虚招,更非饵食。
血神娘娘若真想拿他当提线傀儡,何须费这等心血纯属杀鸡用牛刀。
“多谢陈玄公子体谅。”
叶问秋浅笑应下,两人就此敲定。
陈玄独坐偏殿,收敛心神,指尖轻叩眉心,引动体內契约,悄然传音而去——
“血神娘娘,上水王朝要召的,是造化中期的邪神。你眼下扛得住吗
若吃力,不如等你突破至后期再动手。稳一点,总没错。”
念头刚落,无极天中,血神娘娘正倚在混沌云海之上,指尖绕著一缕残存血气打转。
上次吞尽孽娘娘的本源精粹,修为一日千里,可如今那股澎湃劲头已然退潮,再难掀起波澜。
正悵然回味那段暴涨时光,陈玄的声音忽如惊雷劈入识海,她倏然坐直,眸光骤亮。
“造化中期!”
她朱唇微启,舌尖不经意舔过下唇,浑身血液都似烧了起来。
可听到后半句,笑意又凝在嘴角,手指停住,足尖无意识地碾著云絮,在原地轻轻踱了两步。
她太懂陈玄了——
他虽不熟混沌之源的深浅,却始终记得一句话: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血神一族纵然高踞源流上游,也绝非横压万古、无人可撼的至高主宰。
在这种局面下,稳扎稳打才是最稳妥、最有利的选择。
可若冒进妄动,让另一位邪神降世后未能被彻底吞併,那天地秩序便將彻底倾覆。
她血神娘娘,再也不是这方世界唯一的至高主宰。
到那时——
各大宗门、王朝、隱世古族,绝不会再对她和陈玄予俯首听命、予取予求。
纵有势力心怀牴触,但那个被唤来的邪神,又岂是普通修士能抗衡的
血神娘娘踌躇良久,指尖微颤。
“师傅!师傅快进来,徒儿有要事相询!”
她赤足立於秘境中央,陈玄不在身侧。
信不过旁人,只得召来李清风。
李清风闻声而入,一脸错愕,踏进十方秘境时垂眸一瞥——徒媳衣衫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