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货了,何至于把后半辈子全押在何雨柱那个愣头青身上?
“老易!给老太太送东西去?”
后院传来刘海中浑厚的嗓音。他正挺着发福的肚子,和几个邻居闲话家常。
“哎,先过去一趟。”易中海脸上堆起惯常的笑,脚步却没慢下,只将红糖往衣襟里又掩了掩,径自往聋老太太屋子的方向去。
这年月,红糖金贵,寻常人家难买。他是昨天在供销社排了半天队才称上的——过年时,也就和聋老太太能凑个伴,说几句冷暖。
刚迈出两步——
“一大爷!您等等我!”
何雨柱的嗓门炸雷似的追了上来。易中海回头,看见他穿着件洗得发硬的蓝棉袄,领扣错扣了一格,头发抹得油亮,手里攥着个网兜,兜里几颗苹果晃荡着。他小跑近前,不由分说就往易中海手里塞了个苹果。
“您见识广,快给我指条路!”何雨柱压着嗓子,眼里却烧着两簇火,“您说……我该怎么跟于海棠同志搭上话?好歹探探她……有没有处对象?”
“于海棠?”易中海捏着那冰凉的苹果,眼皮蓦地一跳。
他仔细端详何雨柱——那张脸上写满了热切,不象开玩笑。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冲到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只沉声道:
“柱子,听我一句劝。”
“趁早歇了这心思。于莉那妹妹我见过,模样、学历,哪样跟你是一条道上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硬了几分:
“人家就是来走亲戚的,住不了几天。你凑上去,不是自找没趣么?”
有些话,易中海憋着没说出口:于海棠那双眼睛,明里暗里总往后院刘家瞟,院里谁看不出来?一个高中毕业等着分配工作的姑娘,能瞧上你何雨柱?还拎着苹果去献殷勤——真是昏了头!
“嘿!一大爷,您这话我可不服!”
何雨柱脖子一梗,脸涨红了:
“我何雨柱是轧钢厂正经八级炊事员!这年头,跟着厨子饿不着——我条件哪差了?”
他说着挥了挥网兜,苹果撞得咚咚响,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底气。
易中海心里冷笑:条件好?条件好你能拖到三十岁还打光棍?整天追在秦淮茹后头“秦姐长秦姐短”,哪个正经姑娘敢跟你?现在见了于海棠,又魂不守舍——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事我帮不了。”易中海懒得纠缠,把苹果塞回网兜,“真想打听,找阎解成去,或者直接问三大爷。于莉是他家儿媳妇,他们门儿清。”
烫手山芋,扔给老阎家最合适。
“成!那我找三大爷去!”何雨柱一拧身子,梗着脖子朝前院去了,那背影活象头犟牛。
易中海摇摇头,不再看他,只抱着红糖往聋老太太屋里走。
后院刘光琪的家中,茶香袅袅。他靠在椅背上,捧着热茶,难得享受这腊月里片刻的清闲。
年,就要来了。
四合院的年节气息日渐浓厚,连空气都透着隐约的雀跃与不安宁。
院落里外一派忙乱景象,各家都在洒扫收拾,预备迎新。向来安静的中院此日也添了几分响动。
刘家自然没有闲着。
只是除尘洒扫这类粗活,如今早已落不到刘家长子光奇的肩上。次子光天与幼子光福被支使得脚不沾地,俨然成了家中最得力的两个帮工。
一大家子忙进忙出,烟气人声融融裹作一团,倒衬得中院易家那份冷清格外扎眼。
“嘀——”
一道刺耳的鸣笛声骤然从院门外扎进来,像颗石子砸进静潭,霎时搅散了院中的宁和。
正在前院扫雪的阎解成手上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一辆乌黑崭新的轿车稳稳停在院门旁,车门打开,迈下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身形微胖,头发抿得油亮。
阎解成眼皮微微一跳。
是轧钢厂那位李怀德副厂长。
身为红星厂的工人,阎解成自然不必怵这位轧钢厂的副厂长。
可他也再清楚不过:李副厂长踏进这院子,除了寻刘光琪,再没别的人值得他亲自登门。
前院住着的几个轧钢厂工友也陆续聚拢过来,压着嗓子交头接耳:
“李厂长咋又来了?”
“还用问?一准儿找光奇呗!你见他来咱们院找过旁人?”
“嗬,这脸面可真不小,副厂长拎着年礼上门……”
李怀德显是惯见这场面,朝众人笑笑摆了摆手,脚下却不停,也不与谁多寒喧。
他略侧首朝身后的助理递个眼色。
那助理立刻会意,从车里提出两只鼓囊囊的粗布包袱,紧跟在他身后,径直朝后院走去。包袱垂得沉甸甸的,里头装的东西想必不轻。
前院的工友们连忙向两旁让出道来,眼神里掺着羡慕与敬畏。
于海棠正在阎家帮姐姐于莉晾衣裳,听见动静也探出身张望。
“姐夫,那是谁呀?”
“轧钢厂的李副厂长,来找光奇的。”
“轧钢厂……副厂长?”
于海棠眼睛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