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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再宴(1 / 2)


征西军与乌持军顺利会师于龙脊谷中,何安道亦安然归队,重掌征西军帅印。两军士卒两两相对,神色皆是几分别扭——前几日还刀兵相向、互骂仇敌,如今却要并肩而立,不少人眼神躲闪、动作僵硬,唯有紧握兵器的手仍带着几分未散的敌意;反观上层将领,倒显得融洽无间,先前阵前互咒的狠话仿佛从未出口,围坐一处谈笑风生,句句皆是对战局的复盘与后续的谋划。

一番畅谈后,两军约定分营驻扎,营盘隔谷相望、距离甚远,既避了士卒间的尴尬,也便于相互警戒。次日便是繁重的战场清扫,龙脊谷内尸骸遍野、血流成河,腐臭与血腥味交织弥漫,呛得人难以喘息。两军将士合力忙活了整整一日,或掘坑填埋、或纵火焚烧,才勉强将遍地狼借清理干净,让这处古战场稍稍恢复了几分平静。

待两军押着俘虏启程返程,抵达乌持王城时,已是第三日清晨。王城城楼之上,留守的大臣们远远望见征西军与乌持军并行而来,皆是瞠目结舌、满脸错愕,一时竟忘了言语。梅特王子出征时,明明是一副同征西军不共戴天、誓要为国王报仇的架势,不过三日光景,竟与“仇敌”和睦并行、冰释前嫌?而征西军,前几日才传出主将被斩的噩耗,这般血海深仇竟也能忍下?一众大臣满心疑窦,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始终摸不透其中关节。

直到两军列阵于城门之下,派人传讯要求开城,大臣们仍未商议出定论。有人猜疑梅特王子遭了征西军挟持,开城便是引狼入室;也有人觉得事有蹊跷,却无凭无据不敢妄断,一时陷入两难。城楼下久等无果,聂诚心中已然明了大臣们的顾虑,当即从队伍中策马而出,孤身一人行至城门下,抬眸朝城上朗声道:“本王子在此,传我命令,即刻开城门放行!”

城楼之上的大臣们定睛细看,见梅特王子身姿挺拔、神色从容,周身并无半分被胁迫的模样,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当即下令守城将士敞开城门,列队迎接王子回城。至于其中缘由,便待见过王子后再细问不迟。随着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乌持军与征西军依次入城,队列整齐、秩序井然,并无半分混乱。

安顿好营寨与俘虏后,聂诚传下指令,王宫之内大摆宴席,庆贺联军被全歼的大捷。众将士闻言,神色皆是一阵古怪——前几日便是以相似的由头设宴庆功,孰料当晚便生变故,国王遇刺、局势反转,此番设宴,难免让人忧心再出波折,暗自捏了把冷汗。

暮色渐浓,王宫大堂内灯火通明、酒筵齐备,乌持国众大臣与两军将领齐聚一堂。大臣们目光复杂地望向主座,左侧端坐的仍是征西将军何安道,气度沉稳、神色淡然;右侧却换成了乌持大王子梅特,取代了往日理方国王的位置。午后,大臣们已从出征归来的将领口中听闻了龙脊谷之战的全貌,却仍被何安道与梅特的连环妙计深深震撼——瞒天过海掩人耳目,借尸还魂巧布迷局,竟将所有人都蒙在鼓中,最终一举全歼四万联军,令其无一人漏网,真正的永绝后患。

此役之后,拜火教会势力急剧萎缩,西域除了乌持国外其馀诸国要么国小力弱要幺元气大伤,保守估计二十年内再无能力觊觎乾州。往后二十年,便是乌持国独霸西域的黄金时期,而造就这一切的,正是主座上的二人。对于死而复生的何安道,大臣们满心皆是敬佩——身陷绝境仍能逆转乾坤、反败为胜,果然不负大正名将之威,只要何将军健在,乌持国与乾州的盟约便稳如泰山。

而对于梅特王子,大臣们的心境便复杂得多:他亲口承认自己是拜火教会内应,本欲发动宫变,却在当晚良心发现,转而与昔日仇敌联手,将盟友一网打尽,反倒为乌持国博得了称霸西域的契机。说他不是精心谋划,无人肯信;可他又当众承诺战后自我放逐、传位他人,这般举动又绝非野心勃勃之辈所为。难道这真的是一时激愤下的悬崖勒马?往日里竟未察觉梅特王子有这般高洁的德行,实在令人费解,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探究与别扭。

主座上的聂诚全然不在意下方投来的异样目光,朝何安道微微颔首示意,随即端起酒杯起身,朗声道:“诸位大人、诸位将士,此次龙脊谷之战,我乌持王师与征西军同心协力、紧密配合,共歼联军一万四千馀人,俘虏两万五千馀众,四万联军尽数复灭、无一逃脱!这一场大胜,离不开诸位的浴血奋战与鼎力相助,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愿我两军友谊长存,诸位满饮此杯!”说罢,他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杯中酒液涓滴不剩。在场众人纷纷举杯响应,一饮而尽,大堂内的气氛稍稍热烈了几分。

聂诚话锋一转,神色陡然沉凝,语气中满是悲戚,再次端起酒杯:“这第二杯酒,我敬父王。可惜父王未能亲眼见此大胜盛景,未能亲眼见仇敌复灭。好在儿臣已然替他了结了心愿,荡平联军,便用这仇敌的复灭,祭奠父王在天之灵!父王,您可暝目了!”话音落,他缓缓将杯中酒倾倒于地,酒水渗入青砖,晕开一片湿痕。在场众人亦依样画葫芦,将酒洒在地上,大堂内一时弥漫着肃穆之气。而此刻,被软禁在王宫偏僻院落中的理方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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