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昨晚古拉等人演戏的奔波劳碌,阿诺他们可就辛苦得多了。虽有烈格率领前锋在前开路,清除障碍、探查路况,但夜晚行军依旧困难重重。许多士卒到了夜晚视力大减,视物模糊,若不是众人腰间系着麻绳、相互牵引着赶路,一路上掉队的人恐怕会不计其数。饶是有麻绳牵引,山路崎岖、夜色浓重,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依旧磕磕绊绊、困难不断。
好在烈格率领的是烈锋营最精锐的士卒,个个身手矫健、行事利落,一路上不仅开路迅速,还沿途留下了清淅的路标,安排了熟悉地形的向导,最大程度减少了众人迷路失道的风险。在全体士卒的咬牙坚持下,阿诺率领的后续部队,终于在夜深时分,赶到了通河上游的水浅处。
此时夜色正浓,气温骤降,寒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让人瑟瑟发抖。虽说此处河水不深,仅及腰际,但深夜河水刺骨,士卒们若是直接泅渡,难免受寒失力,影响后续战力。烈格早已考虑周全,提前安排好第一批泅渡的士卒,此刻他们已然顺利抵达河对岸,燃起了熊熊篝火,架起陶罐煮着驱寒的姜茶,静静等侯着后续部队渡河。
阿诺见状,当即一声令下:“渡河!动作迅速,切勿耽搁!”数千精壮士卒齐声应和,纷纷褪下衣裤,将兵器与衣物紧紧顶在头上,有序地下水,开始泅渡过河。一时间,河岸上泛起一片斑驳的身影,水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却始终保持着最低音量。
渡过河后,士卒们连忙擦干身上的水渍,迅速换上干爽衣裤,端起早已煮好的姜茶一饮而尽,温热的姜茶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浑身的寒意与疲惫。随后,众人各自找了隐蔽的角落,席地休息,养精蓄锐。等大部分士卒都顺利过河后,阿诺才翻身上马,准备渡河——不同于其他士卒的狼狈,阿诺显得文雅从容,踏雪乌骓神骏非凡,在及腰深的河水中如履平地,马蹄踏过水面,竟未让阿诺的鞋底沾半点水渍,他端坐马背上,轻轻松松便抵达了对岸。
彭虎、巴恺和烈坤等将领,也大多与阿诺一样,骑着战马渡河。虽说他们的坐骑不及踏雪乌骓那般高大神骏,但只需褪去鞋袜、卷起裤腿,战马便能稳稳蹚过河水,无需像普通士卒那般泅渡。这其中最辛苦的当属李磐业,他素来不会骑马,也不愿学,过河时只能徒步涉水。好在他身形高大魁悟,只需将裤腿高高卷起,便能稳稳蹚过河水,倒也不用象其他士卒那般褪去衣物,免去了几分尴尬。
全军顺利渡河后,阿诺并未立刻下令进军,而是沉声吩咐各部将领:“清点人数,严查伤亡,务必摸清每一名士卒的下落!”将领们立刻领命,分头清点人数,片刻后便前来禀报——除了极少数几人因夜色浓重、不慎掉队,下落不明外,其馀各部士卒均已顺利渡河,集结完毕。
再往前,便是茂坚部的势力范围,容不得半点疏忽。阿诺当即下令,熄灭所有明火,严禁士卒喧哗,全军转入隐蔽行军。士卒们迅速调整队形,将视力不佳、行动迟缓的人安排在队伍中央,由身旁的人牵引照料,全军放缓脚步,不急不缓地向着茂坚部悄悄推进,连马蹄都裹上了麻布,全程寂静无声,唯有脚步声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隐蔽行军的速度十分缓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未被茂坚部的巡逻探子发现。等阿诺他们悄悄摸到茂坚部城墙附近时,天色已然快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连续行军了一夜,阿诺等人早已疲惫不堪,士卒们个个面带倦容,眼皮沉重。阿诺见状,当即下令:“全军就地隐蔽休息,饱餐干粮,养精蓄锐,准备迎接等会的大战!”
士卒们深知时间紧迫,不敢有丝毫懈迨,在各自伍长的带领下,拿出早就预备好的干粮和水,快速吞咽起来,随后便相互依偎着休息,尽量节省体力。相比于烈山部士卒的井然有序——即便休息,也依旧有人轮流值守、警剔戒备,黑犬部的士卒就显得松散许多。大部分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甚至直接躺倒在地,片刻便呼呼大睡,毫无防范意识,连身边的动静都全然不顾。
阿诺看在眼里,不由得微微皱眉,心中虽有不满,但也清楚,黑犬部的士卒未经严格训练,此次能咬牙跟上队伍、顺利完成长途行军,已然不易。他不愿苛责过多,只是悄悄吩咐黑犬部的将领,加强值守,切勿因疏忽大意暴露行踪。
休息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后,天色已然大亮,朝阳冲破云层,洒下漫天金光。好在茂坚部为了防范敌军进攻,大门紧闭,戒备森严,除了往来于通河两岸的探子外,普通族人一律不许出入,这才让阿诺率领的大军得以顺利潜伏在城墙附近,未被发现。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动静,阿诺抬眼望去,只见古拉一伙人正按照预定计划,推着简易推车,缓缓出现在茂坚部大门前,与他们约定的时间分毫不差。阿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当即沉声下令:“全员准备战斗!握紧武器,严守纪律,听我号令,不得擅自行动!”
阿诺的军令一出,原本相互依偎休息的烈锋营士卒,立刻应声站起,动作利落地理好衣甲、握紧武器,阵型瞬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