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卢俊良匆匆出城,本想再找阿诺恳切一谈,抵达营地时,却只见到一片狼借的空营——阿诺一行人,早已踏上了前往圣山的路途。按照原定计划,阿诺本应率领烈锋营返回烈山部休整,可如今念的身影与卢俊良的话语萦绕心头,他心急如焚,早已不愿再多花七日功夫折返部族。所幸,烈锋营前往建平城途中,沿途部族皆有招待,先前筹备的行军辎重依旧充足,足以支撑他们先赴圣山,再返回烈山部。
阿诺一路传令加急赶路,不敢有半分耽搁,竟带着烈锋营,在第三日便抵达了涌城城外。趁着烈锋营继续前行、稍作休整的间隙,阿诺独自入城,前往驿站——他不仅要将卢国昌亲笔签署的奏表送递驿站、传往帝都,更要给干王修书一封,详细列明自己这数月来平定茂坚部、制衡卢国昌的功绩。纵然被卢俊良的提亲搅得心神不宁,但阿诺终究分得清轻重缓急,他清楚,唯有让干王看到他的价值,才能让这位靠山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挡风遮雨,为他后续的图谋铺路。
他心中暗暗期许,待大正朝廷收到奏表与书信,做出明确回应,他在泽州、巫乡的处境,定会愈发顺遂,后续的计划,也能更顺利地推进。处理完此事,阿诺即刻归队,与烈锋营一同继续前行。又经过一日的疾驰,他们穿过了当年偶遇李磐业的那条小路,远处圣山的轮廓,已然清淅可见——山势巍峨,云雾缭绕,透着一股巫神教会独有的庄严与肃穆。
阿诺不再尤豫,直接率领烈锋营,直奔圣山山脚下。这般一支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大军突然现身,自然难以逃过巫神教会的耳目。就在他们行至半山腰、尚未抵达山间小镇时,几名身着巫神教会外事堂服饰的祭司,已然拦在了路中央,神色戒备,上前问询阿诺等人的来意。
阿诺目光扫过几人,心中微微有些失落——前来拦路的,既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念,也不是他曾有过交集的霞,皆是些面生之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警剔与审视。他翻身下马,稳步走上前,神色缓和了几分,缓缓解释道:“诸位祭司有礼,我乃烈山部族长烈诺,此番前来,是特意上山看望我的母亲与姐姐烈念。念乃是外事堂执事,想必诸位祭司,应当认识她。”
听闻阿诺既是烈山部族长,又是烈念的弟弟,为首的祭司脸上的戒备之色瞬间消散大半,神色也躬敬了许多,连忙拱手说道:“原来是烈族长,失敬失敬!烈执事此刻正在外事堂堂内当值,烈族长可自行上山查找。只是烈族长带来的人马太多,圣山乃是巫神清修之地,不便大规模招待,还请烈族长约束好麾下部众,切勿在山上惹出事端,惊扰了巫神与诸位长老的清修。”
阿诺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地应道:“祭司放心,我此番前来,只是顺路探望家人,并无他意。随行的将士们,我会命他们在山脚下扎营待命,绝不踏入山间小镇半步,更不会影响山上的清修。”
得到阿诺的郑重承诺,为首的祭司不再多言,再次拱手行礼后,便转身匆匆上山,向外事堂通报阿诺前来的消息。阿诺随即吩咐古拉,率领烈锋营将士前往山脚下合适的地方扎营,严加约束,不得擅动;自己则只带李磐业一人随行,循着山间石阶,缓缓向山上走去。
再次踏入半山腰的山间小镇,阿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巫神教会外事堂的方向走去。抵达外事堂门口时,守门的侍者早已得知了阿诺前来的消息——想来是先前那位祭司提前通报,侍者神色躬敬,无需阿诺多言,便直接领着他,踏入了外事堂内。
穿过几条雕梁画栋的回廊,侍者将阿诺领到了一处正厅门外,轻声说道:“烈族长,长老们已在屋内等侯您。”阿诺抬眼望去,只见正厅房门虚掩,屋内隐约有交谈之声。他转头示意李磐业在门外等侯,切勿擅动,随后便推门而入。
屋内并无念的身影,只有三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围坐在一起,神色肃穆地等侯着他。阿诺心中微微一怔,暗自诧异——他本以为能第一时间见到念,却没想到等侯自己的,竟是三位老者。就在他心中疑惑之际,坐在上首的那名老者缓缓起身,对着阿诺拱手行礼,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威严:“老夫乃外事堂管事长老杨朗,这二位,分别是外事堂副管事霍长老与乐长老。我三人在此等侯烈族长,是有几件事想要向烈族长请教,还请烈族长不吝解惑。”
阿诺连忙抱拳回礼,姿态躬敬却不谦卑:“晚辈烈诺,见过杨长老、霍长老、乐长老。三位长老有何疑问,尽管直言,晚辈只要知晓,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隐瞒。”
杨长老闻言,微微颔首,抬手一拍桌面,语气愈发郑重:“既然烈族长快人快语,老夫便不再拐弯抹角。请问烈族长,此次烈山部与茂坚部开战,究竟是因何而起?巫神教会掌管巫族各部族之间的纷争,此事事关两大部族存亡,我等不得不问。”
阿诺眉头微蹙,心中已然明了——三位长老在此等侯,内核便是为了茂坚部的战事而来。他心中暗自警醒:巫神教会外事堂的职责,本就是调和巫族各部矛盾、维系部族间的平衡,自己一举灭了茂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