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拜会,实在蹊跷得很。”
卢俊良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片刻,缓缓答道:“父亲,蓝水部是个仅有数千户的小部落,人口约一万有馀。与其他巫族部落以务农为生不同,蓝水部族人常年在怒蓝江上捕鱼,闲遐时还兼做货物运输贸易,算是巫族部落中少有的异类。”
“孩儿听闻,蓝水部与烈山部素来交好,两家常有货物往来,关系颇为密切。这个时候,蓝罗亲自前来建平城求见父亲,必定是有要事相告,父亲不妨见他一见,听听他的来意再做决断。”
卢国昌点了点头,当即吩咐仆人:“带蓝罗去偏厅用茶,本刺史稍后便到。”卢俊良仍不放心,特意叮嘱道:“务必让守卫仔细搜查蓝罗及其随从,确认其手无寸铁、无任何凶器后,方可放行入府。”
卢国昌心中清楚儿子的顾虑——蓝水部与烈山部交好,虽说蓝罗暗杀自己的可能性极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蓝罗真的甘愿做死士,贸然行刺,那他岂不是死得冤枉。故而,他并未阻止这份略显失礼的命令,默许了卢俊良的安排。
半个时辰后,一切安排妥当,卢国昌起身前往偏厅见蓝罗,卢俊良依旧放心不下,便陪同在侧,一同前往。一踏入偏厅,便见一名身着巫族服饰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于案前,从容品茶。
那人见卢国昌与卢俊良进来,当即放下茶盏,快步起身,上前对着二人深深躬身行礼,语气躬敬至极:“蓝水部族长蓝罗,见过两位大人!”蓝罗的躬敬,恰到好处,既不显卑微,又足够谦卑,让卢国昌心中生出几分爽快。
他不慌不忙地越过躬身行礼的蓝罗,走到主位上坐下,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免礼。老夫便是泽州刺史卢国昌,蓝族长特意前来求见,不知所为何事?”
蓝罗这才直起身,转过身,再度躬身说道:“见过刺史大人!小人此次冒死求见,是有一件天大地大的消息,要向刺史大人禀报,事关泽州安危,甚至关乎大正江山稳固。”
“哦?”卢国昌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是什么事,竟能让蓝族长如此重视?说来听听。”“这……”蓝罗脸上闪过一丝局促,眼神下意识地瞟向一旁的卢俊良,其意不言而喻——想与卢国昌单独密谈。
卢国昌淡淡一笑,语气随意:“蓝族长不必顾虑。这位是老夫的儿子,卢俊良,现任泽州长史,老夫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有什么话,尽管直言便是,无需避讳。”
蓝罗闻言,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连忙说道:“原来是长史大人,小人失敬失敬!久闻刺史大人的公子才华横溢、仪表堂堂,乃是世间少有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度不凡!”
卢俊良莞尔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催促:“蓝族长缪赞了,客套话不必多言,咱们还是说说正事吧。”“是是是,长史大人说得是!”蓝罗连忙点头,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道:“回禀两位大人,小人近日察觉,烈山部的烈诺,暗中筹划,意图起兵造反,故而特意前来检举揭发此獠,恳请大人早做防备!”
蓝罗的话音虽轻,传入卢国昌父子二人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二人神色骤变。父子俩下意识对视一眼,眼中皆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片刻后,卢俊良率先回过神来,语气严肃地质问道:“蓝族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烈诺乃是大正朝廷册封的正五品安南将军,污蔑朝廷命官造反,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这份罪责,你担得起吗?”
蓝罗连忙再度躬身,神色诚惶诚恐,语气急切地辩解:“小人万万不敢欺骗两位大人,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甘愿受罚,株连九族也毫无怨言!”
“近日,烈诺暗中传令,命小人在各州府大肆收购粮草、辎重、兵器、铠甲,无论数量多少,尽数收下,出价远超市价。小人当时便觉得不对劲,可碍于两家交情,不敢多问。后来,他又下令,让所有与烈山部结盟的小部落,统统派遣士卒,交由他统一训练、统一调遣,借口说是为了应付未来即将来犯的外敌。”
蓝罗顿了顿,继续说道:“小人反复思量,如今泽州境内,国泰民安,哪有什么外敌来犯?这分明是烈诺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借口!小人的蓝水部人少力微,万万不敢参与这种灭族的大罪,故而只能大义灭亲,前来向刺史大人禀报实情,恳请大人明鉴,早日铲除这一心怀不轨之徒!”
听完蓝罗的详细解释,卢国昌父子二人心中已然信了大半。毕竟,他们与烈诺早已撕破脸皮,烈诺暗中整军备战、筹措军备,本就合乎情理。只是没想到,烈诺的这些举动,竟让素来与他交好的蓝水部这般恐惧,甚至不惜前来告密——看来,烈山部与这些小部落的结盟,也并非牢不可破,不过是利益捆绑罢了。
卢俊良依旧留了个心眼,语气依旧严肃,继续追问道:“说来,蓝水部乃是烈山部最早的盟友,听闻蓝族长此前也曾多次资助烈诺,为何如今这般轻易,便要告发自己的盟友?莫不是其中另有算计?”
“恩?”卢国昌适时地轻哼一声,神色沉了下来,眼底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