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的教导,也没有姑负人族的期望。”
神农谦虚道:“弟子不敢。若无师父教导,若无父神庇佑,弟子焉能有今日?”
玄宝微微一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神农,你可知吾为何唤你来?”
神农一怔,沉吟片刻,答道:“父神可是要交代弟子,关于人族的未来?”
“不错。”玄宝站起身,走下帝座,来到神农面前,“天皇定规矩,地皇养民生。你做得很好,比吾想象中的还要好。尝百草,教农耕,立医道,定集市……你为人族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但,这只是开始。”
神农神色一凛,躬身道:“请父神明示。”
玄宝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凌霄宝殿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未来:“人族三皇,天皇定人道之基,地皇养万民之身,而最后一位人皇……”
他转过头,看向神农,目光深邃如渊:“人皇,将定人族的——心。”
“心?”神农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不错。”玄宝缓缓踱步,声音如同大道纶音,在凌霄宝殿中回荡,“天皇立规矩,让人族有了文明之形;地皇养民生,让人族有了存续之基。然,一个种族,若只有形与基,终究只是随波逐流的浮萍,难以在洪荒这盘大棋中立足。”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神农身上:“你尝百草,教农耕,立医道,定集市,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人族打造一副强健的‘体魄’。但体魄再强,若心中无方向,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神农心中一震,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积存多年的迷雾。他想起那些年游历人族各部时,所见到的种种景象——有人勤劳耕作,却不知为何而耕;有人治病救人,却不知为何而救;有人遵循规矩,却不知规矩背后的意义。
那些人族百姓,活得很好,却活得不明不白。
他们缺少的,正是一种能够凝聚人心、指引方向目标!
“请父神明示,这人族之心,当如何确立?”神农深深一躬,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玄宝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神农,你尝百草时,可曾想过放弃?”
神农一愣,随即摇头:“未曾。弟子知道,若放弃,便会有更多人因误食毒草而死。”
“你教农耕时,可曾因天灾人祸而气馁?”
“未曾。弟子知道,若气馁,便会有更多人因饥饿而亡。”
“你立医道时,可曾因疑难杂症而退缩?”
“未曾……”
玄宝微微一笑:“那你可知,是什么支撑着你,让你在面对无数困难时,依旧坚持不懈?”
神农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那些年,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去做,必须去做,不做便心中有愧。至于为什么应该做,为什么必须做,他从未深究过。
“是……责任?”神农试探着答道。
“责任,是其一。”玄宝点点头,又摇摇头,“但责任二字,太过宽泛。你为何会对人族有责任?你对人族的责任,又从何而来?”
神农沉默良久,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因为……我们是同族!”
“不错!”玄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因为同族,所以不忍其苦;因为同族,所以愿担其责;因为同族,所以愿为其付出一切。这种对同族的认同感、归属感、责任感——便是心之雏形!”
他声音陡然提高:“人族之心,便是要让每一个人族,都清楚地知道——我是谁?我从何而来?我为何而活?我与身边的人,有何关系?我所做的一切,有何意义?”
“当每一个人族,都能回答这些问题时,人族之魂,便真正确立了!”
神农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眼前壑然开朗。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不同于天皇定规矩、不同于地皇养民生的道路——那是为人族铸心的道路!
“弟子明白了!”神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铄着坚定的光芒,“人皇的使命,便是要为人族铸心!让每一个人族,都能找到自己的根,认清自己的路,明白自己的意义!”
“善。”玄宝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明白这一点,也不枉吾百年来的期待。”
神农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玄宝郑重一拜:“弟子明白了。多谢父神指点。”
“你明白就好。”玄宝点点头,“不过,此事不急。你刚刚功德圆满,还需稳固境界,消化所得。待你彻底稳固之后,再去思考这些问题也不迟。”
“弟子遵命。”神农应道。
玄宝又转头看向玄都:“玄都师弟,神农的教导,你功不可没。”
玄都连忙道:“大师兄言重了。教导神农,是我的荣幸。”
玄宝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他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去吧。神农,记住朕吾今日说的话。”
“弟子谨记!”神农躬身一礼,与玄都一同退出了凌霄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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