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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鬼手(1 / 2)


林夕常年在夜里扎纸人,身上一直揣着个火折子,当即摸出来吹着,举着往那黑角落照过去。

只见屋里没有神汉,也没有那疯儿子,墙角的木头板凳上,却坐着个小孩的背影。

林夕还没来得及想别的,那孩子好象感觉到了火折子的光,猛地转过脸来,这一眼不看则已,面对面看了之后,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因为那孩子肥头大耳,方面阔口,两腮涂着圆圆的腮红,可那腮红底下,是死人一样惨白的脸色,长相穿着跟村头坟地招鬼的纸人活脱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夕脑子里“嗡”的一声,可转念一想,这事倒也不难猜,这小鬼八成是神汉家早年夭折的孩子,神汉按那老风俗扎了“还魂纸”,把小鬼从下面招了上来,而隔壁这间屋,多半就是这孩子活着时候住的地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深更半夜,隔着一道墙,跟这么个东西打了个照面,不怕?那是糊弄鬼呢!

那孩子转过脸来,让火折子光一晃,有形没影,脸白得跟纸扎的灵幡一般,神情愁惨无边。

常言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那小鬼发现林夕在隔壁偷看它,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在火折子摇动不定的光束中,它的身子好似水里的倒影,忽闪忽闪几下,眨眼就没影了。

林夕刚转身跟窦占龙说这事,忽然觉得后脖子一凉,两只冰凉冰凉的手,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死人手一样,悄没声儿地搭在他脖子上。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猛地回头一瞅,身后除了墙壁,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这头皮一炸,跟过了电似的,头发根子全竖起来了,冷汗“唰”就下来了,心说坏了,外头的孤魂野鬼找上门来讨香火了?

这念头刚一动,那两只死人般冰冷的手就掐在他的脖子上,越掐越紧,跟铁箍相仿,林夕登时觉得喘不上气,嗓子眼儿里“嗬嗬”直响,愣是喊不出声儿来,身后那股凉气越来越重,好似被一块冰凉的石头压住,压得他直不起腰,腿肚子直打颤,脊梁骨“咯吱咯吱”响。

窦占龙就在跟前坐着嘬烟袋,可林夕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眼珠子瞪得溜圆,就是发不出信号,心中恐慌至极,越急越动弹不了,忽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瓜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咕咚”一声,他脸朝下趴在地上,未知性命如何,先见四肢不举。

窦占龙不知道林夕看到了什么,怎地这转瞬之间栽倒在地,他赶紧撂下烟袋锅子近前一看,才发现林夕全身冰凉,脸上一点儿血色没有,就剩胸口还微微起伏,只比死人多口气儿,他赶紧伸手从褡裢里摸出那把七禽掸子,对着林夕面门一扫。

林夕猛地吸了口气,睁开眼,只仍觉得脖子依旧被一双手掐住,难受得直哼哼:

“窦窦大哥有东西掐我脖子”

窦占龙算是看明白了,二话不说,一把背起林夕,抬脚就往地上踩,别看他步履跟跄,歪歪斜斜,这会步踏天罡,脚踩九宫八卦,走得正是天罡步,故称“禹步”,传说是大禹治水时所创,说俗了可以说成“踩八卦”。

窦占龙背着林夕,步踏天罡北斗,挥着七禽掸子,在屋里绕着圈子,一步一踏,一步一扫。

说来也怪,他每走一步,林夕就觉得脖子上那双手放松一分,每转一圈,胸口那块大石头就轻一点,绕了七八圈,窦占龙越走越快,林夕脖子上的劲儿终于全散了,他大口喘着气,跟刚上岸的鱼似的,浑身都让汗浸透了。

等缓过劲儿来,林夕才把刚才发生的事,怎么看见小鬼,怎么被掐脖子,原原本本跟窦占龙说了,说完,他后怕地摸着脖子。

窦占龙听完,嘬了口烟,慢悠悠道:

“小子,你这回可是中了厌门的魇镇之术了!”

林夕一愣,满脸狐疑:

“魇镇之术?我啥时候中的?刚才那会儿?”

窦占龙喷出口烟,眯着眼说:

“怕是在李家村外头,你我瞅见那纸皮人小孩的时候,你就中了厌门的‘纸人魇镇之法’,要不是早年间我在关外跟厌门打过几回交道,领教过他们的手段,今晚你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林夕挠了挠头,还是想不明白:

“那窦大哥你怎么没事儿?”

窦占龙抖了抖手里的七禽掸子,得意洋洋:

“我有这宝贝傍身,那等邪术能奈我何?该说不说,这厌门的“纸人魇镇之法”厉害又邪性,此神通杀人于无影无形,你但凡对施术的人起了不好的心思或者有僭越之举,它就会自己触发,刚才你不是想探头看看隔壁那神汉在搞什么鬼吗?那就是触发的当口儿。”

林夕听了前因后果,气炸了连肝肺,咬碎了口中牙,拳头攥得嘎巴响:

“这神汉既是厌门中人,那人皮纸造反一事指定跟他脱不了干系!刚才又差点儿要了我的命,我岂能饶他!老虎戴念珠——假慈悲的东西,今儿个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林夕虽说气得牙根痒痒,可还没到昏了头的地步,这回他学精了,为防止再度着了神汉的手段,左手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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