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那句“是吗?”说得轻。
轻到只是隨口问了一声。
没有威压压下来。
没有法则震响。
也没有铺开的神通异象。
两个字落下,三十六面体直接停摆。
它悬在裂谷中央,三十五个刻满宇宙底层公式的面一起暗了下去。
那一刻,整座高维文明的总闸被人拉掉了。
“啪。”
全灭。
原本还在运转的残破宇宙规则,互相叠加校正的高维算法,足以压住荒砚死国的运算体系,在黑影开口后,全都失去了运行资格。
不是力量差距。
也不是法则不够。
是位格不认。
在第六步“执名者”面前,三十六面体这尊第五步存在,存在权重被一句话压到最低。
三十六面体僵在半空。
它想逃。
按照它过去的逻辑,一旦遭遇无法抗衡的高位存在,第一优先级是断尾逃生,第二优先级是上传核心备份,第三优先级才是拖时间。
可现在,它的逻辑中枢里,连“逃跑”这个念头都生不出来。
生成逃跑指令的权限,被黑影拿走了。
它想反击。
反击指令刚冒头,就被更高位的概念碾成空白。
三十六面体终於感到了恐惧。
那不是计算出的风险等级。
是它自身的存在,在本能发抖。
深渊核心层里,眾人看得心口发凉。
古山瞪著眼,喉结滚了一下。
他身上的断道纹路亮起,又一条条灭掉,连他的本源都在提醒他,別对那团黑影起敌意。
“这就动不了了?”
古山嗓子发乾,说话都卡了一下。
“它可是第五步。”
“连挣一下都不行?”
没人马上接话。
玄九握著黑剑,剑锋已经出鞘三寸,那三寸锋芒此刻却没有半点动静。
白厄掌心的眼球闭得很紧,不看,不窥,也不敢给它下定义。
织星眉心的灰金星印发烫,她望著投影里的黑影,眼底有星线闪过,很快又被她掐灭。
不能看。
不能算。
不能问。
第六步的东西,只要你伸手,伸手这件事本身就可能要命。
杨宇站在王座前,灰金瞳孔里映著三號矿区的画面。
他没有退,也没有露怯。
他的声音压得很稳。
“挣扎?”
“它拿什么挣扎?”
杨宇看著那尊僵住的三十六面体,眼底冷了下来。
“在第六步面前,它连动一下都不合法。”
“它敢当著正主的面说自己是晋,那位只要说一句你不是,它就连继续存在的资格都没了。”
古山闭上了嘴。
这话听著轻,听懂后背全是寒意。
他们一直觉得第五步断道已经够离谱,能斩规则,能截道路,能让一座宇宙从根上塌掉。
可第六步完全不是同一层面。
断道斩的是路。
执名拿的是“你是谁”。
一个存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保不住,力量,道路,过去和未来,全都成了別人桌上的纸。
別人想撕,就能撕。
三十六面体僵在半空。
它的核心逻辑被压住,剩下最后一种本能。
求生。
它拼命调动核心深处那片空白符號。
那是多面体元老会花了千万纪元,从这具偽神尸里偷出的一点“晋”之权限。
也是它们敢布置同化仪式,敢覬覦这个名字的最大底牌。
三十六面体的核心疯狂震盪。
亿万条逻辑线亮起,又接连崩断。
它將剩余本源全部灌入空白符號。
只要挡一下。
不需要击退黑影。
也不需要伤到对方。
只要夺回一息行动权,它就能自毁外壳,把核心数据送回元老会更深处。
“启动最高防御”
三十六面体的机械音断断续续,杂音刺耳。
“空白权柄”
“挡住他!”
指令落下。
所有人都盯住了那片空白符號。
杨宇也眯起眼。
那东西毕竟沾著第六步的味道。
谁也说不准它真正爆发时,会不会带出更大的麻烦。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荒唐得让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片被多面体元老会提供了千万纪元的空白符號,接到指令后,没有撑开防御。
也没有反击。
更没有护主的意思。
它先是颤了一下。
隨后,整片符號活了。
它从三十六面体核心里挣脱出来。
三十六面体那套坚固的本源结构,在它面前被当场撕开。
紧接著,那符號化成流光。
“哧溜”一下。
直接钻进了黑影体內。
那架势,哪是什么多面体养了千万纪元的终极权限。
分明是离家多年后见到正主,连夜回去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