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指著那些光斑。
“这些攻击,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存在打出来的。”
“这三年里,起码有二十几种截然不同的高维法则,在这片坐標上轮番轰炸。”
荒砚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角直抽。
“这帮老怪物閒得慌吗?”
“穹当年那一声闷响,人就当场化成基本粒子了。死得连渣都不剩,还值得这么费劲去鞭尸?”
杨宇看了他一眼。
“在他们眼里,只死一次,不叫死透。”
这句话落下,核心层里的温度像是又低了一截。
杨宇手肘撑在王座扶手上,语气冷得像块铁。
“高维存在哪有那么容易被抹乾净?”
“谁知道穹有没有在哪个地方藏了一缕真灵?”
“谁知道他有没有把自己的名字拆成八百份,藏在別人的因果里?”
“谁知道他有没有提前把自己的一部分定义,寄存在某个连他自己都忘了的坐標上?”
“这种东西,只要剩下一点,就有可能重新爬回来。”
玄九握著剑,接了一句。
“所以他们是在抹除这片区域所有的復活可能。”
“把一切能作为坐標和容器的东西,彻底碾碎。”
“不止是这样。”
杨宇靠在椅背上,看著光幕上还在闪烁的色块,眼神越来越深。
“补刀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一点是,出手的不止一个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鸿蒙里的那些老东西,都在互相防备。
古山挠了挠光头,闷声问:“防备什么?穹都被干掉了,抢个死人头有好处?”
“好处大了。”
杨宇冷笑了一声。
“到了第六步这个级別,往上走就是第七步、第八步。”
“第六步,爭抢的是名字。”
“而第七步、第八步,肯定也有需要爭抢的东西。”
“位置就那么多。”
“萝卜坑是有限的。”
杨宇停顿了一下,让这几个人把信息消化掉,然后继续用最直白的话解释。
“只要多出一个第六步,未来就多一个抢饭碗的对手。”
“平时大家找不到机会,都苟著。”
“谁也不知道谁躲在哪儿。”
“谁也不敢隨便露头。”
“现在有人带头破了防,开了第一枪,把穹秒了。”
“剩下的老怪物察觉到了动静,当然要跟著上去踩一脚。”
他指著外面的虚无。
“这就是一场大型落井下石。”
“谁也不想看到同行活著。”
“少一个第六步,甚至少一个未来可能爬到第七步、第八步的傢伙,他们將来的路就宽一分。”
“穹只是露了个头。”
“然后直接就被这帮躲在暗处的同行给乱棍打死了。”
核心层里,五个第五步的绝巔强者,全都沉默了。
以前在他们各自的宇宙里,第五步就是天,就是规则的尽头。
他们一句话能决定亿万生灵的命运。
他们一念之间能让宇宙生灭。
可谁能想到,真到了这片苍白鸿蒙里,连第六步巔峰的存在,都活得跟过街老鼠一样。
冒头就得挨打。
不仅挨打,还得被一群人排著队踩骨灰。
荒砚脸上的鬱闷都少了,剩下的全是后怕。
他看了一眼外面那些疯狂闪烁的数据色块,默默把刚才“想出去活动活动”的念头掐死了。
“这也太憋屈了。”
荒砚嘆了口气,刚才那点想打架的心思彻底没了。
“他们图啥呢?”
“抢了个名字,结果成了活靶子。”
“说到名字。”
织星一直闭著眼睛,此刻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虚弱,眉心的星印光芒暗淡。
那条被杨宇用深渊未来强行接上的命运线,还没有彻底稳固。
这三年,她一直在静默中修復自身根基。
她很少说话。
因为每一次调动命运之力,都会牵动眉心的旧伤。
可此刻,她还是睁开了眼。
“我有个问题。”
织星看向杨宇。
“既然执名境的本质,是去顶替真神的名字。”
“那之前那条把我们吞了的鸿蒙巨鱼,明显也是第六步。”
“它顶替的也是晋的名字吗?”
这个问题一出,眾人的表情都变了。
鸿蒙巨鱼。
那条掛满熄灭世界的恐怖巨物。
它曾经一口將深渊吞入黑暗,又把他们送到了青铜门前。
如果按境界算,那条巨鱼绝对不低。
甚至很可能也是第六步。
小白从一旁飘了过来。
她双手叉腰,银白的瞳孔转了转,摇头说道:“不可能。”
“那条巨鱼都没说过自己是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