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两千米高空,平流层。
三百架轰-1重型轰炸机,在一百架歼-1h的护航下,已经越过了脚盆鸡的海岸线。
动员兵机组长刘洋坐在01号轰炸机的驾驶舱里,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东京市郊的防空阵地全部开火了。无数门进口自德国的88毫米高射炮拼命昂着炮口,炮手们汗水浸透军服,一发接一发地装填、击发。
炮弹飞到七八千米便炸了。
黑色的烟团一个个炸开,离机群还有四千米。
刘洋收回视线。
“够不着。”他在内部通信频道里说了一句。
副驾驶也在看下面,摇了摇头:“跟挠痒痒似的。”
几架从厚木基地紧急起飞的“疾风”战斗机正在拼命爬升。
发动机催到极限,机体抖得厉害,才勉强爬到九千米。
还差三千米。
它们刚进入攻击阵位,侧翼的歼-1h已经扑上去了。
一名脚盆鸡飞行员——胸前挂着三枚击坠标记,是个老手——还没做出规避动作,座舱盖就被23毫米机炮打碎了。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架种花家战机从自己燃烧的残骸旁掠过,速度丝毫没减。
其馀几架“疾风”的下场一模一样。前后不到四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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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
东京北区一个防空阵地上,三等兵松本弘二正在往88毫米高射炮里塞炮弹。
这是他今天装填的第三十七发。
炮膛滚烫,手套外层已经烧焦了,掌心全是水泡。每开一炮,气浪就往脸上扑一次,眉毛和睫毛早就烧没了。
他不敢往上看。
但旁边的装填手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不动了。
“看什么?装弹!”松本弘二吼了一声。
装填手的嘴在动,说不出声。
松本弘二顺着他的视线抬头。
一万多米的高空,银色的机群铺满了半个天空。
那些炸开的黑烟团散在下面,什么都拦不住。
他手里的炮弹“哐”一声掉在地上,在脚边滚了两圈。
“操他妈的……”松本弘二蹲下来,双手抱住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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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1编队没有理会下面的高射炮。
刘洋的视线锁在投弹瞄准镜的十字在线。
东京的城市轮廓越来越清淅——皇居的护城河,国会议事堂的白色屋顶。
这些是标注的非攻击目标,他一一略过。
十字线最终套住了城市西北角一片古建筑群。
黑色屋顶,白色墙壁,巨大的鸟居。
靖国神厕。
“目标锁定。投弹仓开启。”
“全体机组,切换凝固汽油弹。
刘洋的声音通过加密电台传遍整个编队。
瞄准镜光环从黄变绿。
他向前推下投弹杆。
三百架轰炸机同时打开腹部舱门。
数千枚集束燃烧弹脱离挂架,垂直坠落。
第一枚炸弹砸穿了拜殿的铜屋顶。
没有惊天巨响。
橙红色的火球炸开,三千度的凝固汽油四处飞溅,粘在木梁上、纸门上、一排排冰冷的牌位上。
第二枚。第三枚。第一千枚。
那座巨大的鸟居在第一波爆炸中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木质结构的建筑群连一分钟都没撑过去。
火焰吞掉了雕梁画栋,把石制基座烧到开裂。
高温抽空了局域内的氧气,形成一股旋转的火柱,从废墟中拔地而起。
供奉在最深处的甲级战犯牌位——那些侵略者的骨灰坛——在高温和冲击波中碎成粉末,混着燃烧的木屑,被火柱卷上天空。
然后洋洋洒洒地,落满了东京的街头。
一名在附近奔跑的脚盆鸡警察被一片滚烫的灰烬糊了满脸。
那些他平日里顶礼膜拜的“英灵”,此刻以骨灰的形态,被他用袖子胡乱擦掉,蹭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黑色烟柱从神社的位置升腾而起,数百迈克尔。
整个东京都看得到。
完成对神社的投弹后,机群转向东南。
川崎和大田区的兵工厂、炼钢厂上空,剩馀的高爆炸弹倾泻而下。
这一次是地动山摇的爆炸。
厂房的钢架结构被掀翻,高炉炸裂,通红的铁水流淌在废墟之间。
任务完成。
三百架轰炸机重新编组队形,调整航向,迎着夕阳返航。
全程零损失。
大本营地下防空洞的铁门被撞开。
东条英机不顾警卫阻拦,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街上。
他抬头。
黑色的烟柱还在那里。神社的方向只剩一片通红的废墟,火焰还在烧。
空气里全是木炭和硫磺的味道,还混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焦臭——是骨灰烧过的气味。
路面上、墙壁上、他的军帽上,落满了灰白色的粉末。
一片还带着馀温的碎片飘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