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刚要开口,闻言又将话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
林泉收束真气,手腕轻抬,掌心微微一震——
朱竹雨眼皮颤了颤,呼吸渐稳,缓缓睁开了双眼。
“呃……你们是谁?!”
她本能地绷紧身子,右手已下意识扬起欲击,可指尖刚一发力,才猛地记起:武魂没了,魂力空了。
“二妹……”
“二姐,别慌,是我们!”
朱竹清与朱竹云双双抢步上前,声音压得又轻又稳。
朱竹雨目光扫过两张熟悉的脸,惊惶如潮水退去,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她急急坐直身子,声音发紧:“大姐……三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泉静静看了三姐妹一眼,随即侧身退开半步,语气平和:“你们先说说话,等理顺了,咱们再谈往后。”
良久,三人低语渐歇,神色也由焦灼转为沉静。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林泉:“泉哥……”
方才那番话说完,朱竹雨已应允随朱竹清一同离开星罗。
但临行之前,朱竹云的事,终究得有个交代。
不论她心底盘算什么、打算如何决择——
单凭这些年对竹清的照拂,暗中替她挡下的风刀霜剑,这份情,朱竹清就非还不可!
林泉迎上她的视线,颔首示意,干脆利落。
朱竹清也不多言,反手取出一只青玉小瓶,递向朱竹云。
“大姐,这是培元丹。服下后可洗髓伐毛、重塑根骨,资质跃升至先天满魂力。”
话音未落,朱竹云瞳孔骤然一缩,怔怔盯着那玉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信不信,你试试便知。”
“我这次回来,其中一件要紧事,便是专程为你送来此丹。”
见朱竹清神情坦荡,毫无戏谑之意,朱竹云这才恍惚接过玉瓶,指尖微颤。
“大姐,直接吞服便可。”
朱竹云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可就在她欲言又止之际,朱竹清已象早料到一般,温声接道:“你尽管放心用,这丹药,对我们已无半分用处。”
一句解释,点到即止。
朱竹云不再迟疑,拔开瓶塞,仰头将丹药送入口中。
说时迟,那时快——
她刚启唇,丹丸已滑入喉间。
培元丹的药劲轰然散开,霎时间化作一道道温润如春水的暖流,奔涌着灌入她周身经脉、百骸窍穴。
朱竹云毫不尤疑,立刻盘膝而坐,沉心凝神,引气炼化。
随着她呼吸渐深、气息渐稳,丹药中蒸腾而出的精纯药力,如溪入海般被她尽数吞纳。
肉眼可见地,她体表浮起一层灰白浊气,丝丝缕缕,不断渗出毛孔;
不过片刻,整具身躯便复上厚厚一层黏腻黑垢,油光泛亮,腥膻扑鼻——那味道浓烈得几乎能呛人一趔趄。
“这……”
望着朱竹云身上翻涌的污秽,还有那直冲脑门的浊气,
林泉与朱竹清神色未动,眉宇间平静如常,仿佛早料到这般光景。
倒是朱竹雨,先是一怔,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眉心微蹙;
可转瞬之间,她眸底忽地掠过一道微光,象是骤然窥见一线天机,继而漾开一抹藏不住的艳羡。
“二姐别急,你那武魂并非湮灭,只是根基受损、本源枯竭……”
“只要重续本源,武魂自会复生,修为亦可重铸。”
“等咱们一出星罗城,我就替你补全魂核,重凝武魂!”
朱竹清话音未落,朱竹雨已如触电般一把攥住她手腕,声音轻颤:“小、小妹……你真有法子?”
朱竹清迎着她灼灼目光,只轻轻颔首,眼神笃定:“恩。二姐的事,不难。”
光阴无声滑过。
待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炼尽,朱竹云通体已被一层油亮乌黑的秽物裹住,腥气更盛,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泉三人早已退至远处角落,静默注视。
就在此时,朱竹云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你们……这么盯着我干嘛?”
话刚出口,她鼻尖一耸,脸色倏地一僵:“咦?这味儿……”
她低头一嗅,登时跳了起来:“我、我得赶紧洗个澡!”
话音未落,人影一闪,已如疾风掠过,眨眼没了踪影。
浴室里随即响起哗啦水声,绵延不绝。
足足半炷香工夫,朱竹云才换了一身素雅青裙,重新步出。
再看她——肤若新剥荔枝,莹润透粉;身段丰盈挺拔,曲线凌厉不失柔韧,丝毫不逊朱竹清;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股气韵:朱竹清是寒潭映月,清冷疏离;她却是金玉生辉,贵气天成。
容颜未改分毫,可从骨相到肌理,从气色到神采,早已脱胎换骨——
不是变美了,而是整个人被重新淬炼了一遍,由内而外焕然一新!
林泉正打量间,朱竹清已含笑开口:“大姐,现在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