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馀光扫过老毒物神情,眸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赞许,面上却平静如常。
他随手将暗魔爆熊残躯收入储物魂导器,随即把魂骨往朱竹清面前一抛:
“等大姐收完魂环,一并炼化。”
五万年魂骨在他手里,轻飘得如同一枚果核,扔得干脆,接得坦荡。
朱竹清抬手稳稳接住,只略一点头,便将魂骨妥帖收好。
“唉……也就你们几个,把这魂骨当废料似的,随手一丢、眼皮都不抬……”
“要是旁人晓得,五万年罕见的极品魂骨,竟在你们手里被这般轻慢……”
“啧啧,真不知那些眼巴巴盼着魂骨的老家伙,听了得作何感想……”
老毒物咂着嘴,满眼艳羡地摇摇头,索性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心念微动,他身形一晃,原地已空无一人。
再现身时,人已在数十步开外,随意往块青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袖子一撩,掏出个酒葫芦咕咚灌了两口。
唰——
近两个时辰悄然滑过,朱竹云周身那圈幽黑如墨的魂环,终于化作一道疾光,嗖地没入她体内。
魂环,成了!
61级……
62级……
63级……
气息如潮奔涌,节节攀升,眨眼间便冲至63级巅峰,这才缓缓沉凝,稳稳落定。
“恭喜大姐!”
朱竹云眸子刚睁,两道身影便已掠至跟前——朱竹清与朱竹云并肩而立,笑意盈盈,齐声贺道。
“大姐,这是刚从暗魔爆熊身上取下的魂骨,你一并炼化了吧。”
“这……这怎么行……”
朱竹云嘴唇微张,话还没出口,朱竹清已将那块泛着冷光的魂骨塞进她掌心,动作干脆利落。
“这魂骨于我与泉哥而言,形同鸡肋,毫无用处;”
“可它既出自暗魔爆熊,唯有大姐炼化,才能真正唤醒其中凶煞之力,发挥最大威能。”
朱竹云低头看着手中冰凉剔透的魂骨,又抬眼望向朱竹清那双坦荡清澈的眼睛,终是不再推辞。
她颔首一笑,掌心一合,当即盘膝调息,引魂骨入体。
比起吞纳魂环的凶险煎熬,炼化魂骨反倒顺遂许多。
不过半炷香工夫,那缕黑气便已尽数渗入经脉,与魂力融为一体。
修为再度跃升!
63级……64级……65级……
直至66级巅峰,气息才如大坝泄洪后归于平缓,沉实厚重,再无半分浮荡。
朱竹清悄然探出一缕魂力,在姐姐周身轻轻一扫——
果然,接连吞噬两道魂环、一块魂骨,虽让朱竹云修为暴涨近二十级,可魂力却似新酿的烈酒,劲头十足,火候未足:表面汹涌,内里却略显松散;原本一成力就能催动的魂技,如今至少得压上两成魂力,才勉强稳住。
“大姐,修为涨得太急,魂力根基有些虚浮。”
“接下来一段日子,务必静心打磨,把每一分魂力都攥紧、用活,才算真正收服了这份力量。”
朱竹清话音未落,林泉已抬眼扫过三人,嗓音沉稳:“此地不宜久留,魂环既已炼化,咱们这就撤。”
众人应声而动。
老毒物打了个酒嗝,翻身跃起;朱竹清姐妹三人整衣理袖;林泉一马当先,身影如风掠出林间小径。
来时步步提防,寻兽、设伏、缠斗,耗神费力;
归途则轻快得多——无需遮掩,不必试探,只管放足疾驰。
一个时辰不到,众人已穿林而出,踏进森林边缘那座小镇。
回到那家存着马车的酒楼,谁也没急着告辞。
林泉要了间清净包间,点了一桌热腾腾的魂兽炙肉:赤鳞鹿腿焦香酥脆,霜鬃猪肋肥而不腻,连配的酱汁都用三味魂草熬得鲜辣回甘。
酒足饭饱,林泉放下筷子,目光温沉,落在朱竹云脸上:
“接下来,我们不随大姐回星罗城。”
“您回去后,务必将敛息诀练熟、用透;若非生死关头,切莫轻易展露真实修为。”
“不过也不必忧惧——真有变故,传讯玉简一捏,竹清随时接应。”
话锋一转,他看向朱竹清:“竹清,把我们在天斗城的落脚处告诉大姐。”
“你们姐妹好好叙叙,我们明早启程。”
说完,他起身离席,袍角一掀,已闪身出门,没给朱竹清半句挽留的机会。
看到林泉抬脚就走,老毒物眼皮都没多眨一下,霍然起身,袍袖一卷,紧跟着掠出房门。
嗖、嗖、嗖……
林泉低喝一声,两人身形如离弦之箭,眨眼便跃上酒楼飞檐。
心念微动,一坛沉甸甸的五斤酒瓮已稳稳落于掌中。
“来,老毒物,今儿请你喝口地道的!”
这坛酒,正是李寒衣从百里东君私藏酒窖里拎出来的压箱底货。
“好香!”
泥封刚启,醇厚酒气便如活物般奔涌而出,直钻鼻腔——老毒物喉结一滚,唾沫悄然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