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星的数控机床,确实起步于十多年前;第三机械厂这次盯上的,正是第一代雏形。
李主任名声不好,林泉早有耳闻。
这一单引进,怕是要被老外狠狠宰一刀。
花大价钱买回一堆淘汰货,林泉打心眼里不愿见。
他前身是土生土长的炎黄人,骨子里扎着家国根。
受这份血脉牵动,他对这片土地的分量,也格外掂得清。
嘴上虽嫌李主任虚浮,可真要看着厂子被人坑,他心里更堵得慌。
“李主任,你们打算进几台?”林泉转了话题。
“两台——一台投产,一台拆解研究。”李主任没藏着掖着。
“多少钱一台?”林泉追问。
“老外张口就是一百万米元。”李主任如实报出。
“这种老掉牙的机床,十万米元我都嫌贵。”林泉摇头嗤笑。
按当下汇率,十万米元顶多兑二十多万炎黄币。
而以林泉的手艺和见识,造出更精、更稳、更省的数控机,根本不在话下。
“单台还不到十万米元?”李主任当场愣住。
“说白了,就是在手动机床基础上加套自动指令系统。”林泉语气淡然。
“可光是那堆电子模块,成本就压不住。”李主任皱眉。
其实,床体部分在第三机械厂就能自产,成本不到三万炎黄币;外购内核电子件,满打满算不过两万;真正卡脖子的,不过是没人会写控制程序罢了。
几万块能搞定的东西,洋人硬要收一百万米元,分明是趁火打劫。
林泉啃过几十本技术手册,拆过十几台旧机床,仿制这类设备,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难的是——地球那边零件太先进,地星根本找不到匹配的替代品。
没办法,地星工业底子薄,连最先进的数控机,在地球上都已停产三十年。
“李主任,您真打算砸两百万米元,从国外买这两台‘老爷机’?”林泉再问一句。
两百万米元,折成炎黄币,足足近五百万。
而第三机械厂普通职工工资,在全国都属高薪。
就连厂里顶尖的八级钳工易中海,月入也才九十九块五。
四百九十二万炎黄币,差不多等于四万九千四百四十七个易中海拼一个月挣来的血汗钱。
八级钳工哪是路边摊卖的大白菜?哪个八级钳工不是熬了二三十年的油灯、磨秃了几十把扳手才爬上来的?
干满三十年,混到八级,已算手巧心稳、脑子灵光的佼佼者;
若只用十几年就攀上这层楼,那真是骨头里透着天赋,手指尖都长着悟性。
第三机械厂近万名职工里,掰着指头数,八级钳工也不过寥寥几位。
柳海中刚过完年就满五十五岁了,可职称栏还牢牢钉在七级上。
放眼整个炎黄国,八级钳工加起来也不足三千人。
“阿泉,照你看,最少掏多少米元,能把外国人的数控机床拿下?”李主任压低声音问。
“谈价钱是你们的事,我顶多当个传声筒。”林泉轻轻一推,不接这烫手山芋——他既不是厂里的人,也没挂谈判代表的名分,硬凑上去,不合规矩,也不合情理。
“这儿没外人,你就随便说说。”李主任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林泉略一沉吟:“那机床在国外早下岗了,二手价二十万米元,差不多能敲定。”星国人工贵、材料贵、电费也贵,卖家不图利,谁肯白干活?赔本买卖,没人做。
“这是你的翻译费。”李主任递来两张百元钞票,又寒喧几句,转身登车走了。
次日下午,林泉独自在家,闪身去了地球,上网翻查了一通资料。
地星如今的工业底子,活脱脱就是地球几十年前的翻版。
“卖给第三机械厂的那批数控机床,是第一代电子管机型。不出意外,国外工厂早换上了第三代集成电路机床,第四代还在实验室里啃图纸呢。”
扫完网页,他胸中已有丘壑,脚下一蹬,眨眼间已回到房间。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泉准时踏进第三机械厂大门。
“阿泉,待会儿全靠你了。”李主任迎上来,笑容里带着托付。
“李主任,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林泉顿了顿,语气微沉。
“但说无妨。”李主任摆摆手。
“厂里要买的这批数控机床,是第一代电子管机型,在国外连废铁站都不愿收;而眼下人家工厂转得飞快的,是第三代集成电路机床,第四代原型机都快试车了。”林泉说得干脆利落。
“国外已经用上第三代数控车床了?”李主任眼睛一瞪,差点呛住。
“第一代靠电子管发热,第二代靠晶体管提速,第三代靠集成电路跑腿……第一代?早被扫进博物馆角落吃灰了。”林泉补了一句。
他拿钱跑腿当翻译,本没资格插手谈判,可话不说透,心里过不去——提前给李主任他们捋清门道,也算尽了一份炎黄人的本分。
李主任眼神一亮:“阿泉,咱们真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