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鹅不费劲,宰鹅也不耗时。
白天守店,晚饭后出门转悠,专挑路边树摸一摸,抽一丝、留三分,不贪不抢。
树失点生气,过些日子,自然就缓回来了。
林泉能察觉到,那些被吸来的生命之力,尽数沉入上丹田。
他不熟其他穴位,但三处丹田与涌泉穴的位置,早刻在心里。十五六岁时,他迷国术,常往县图书馆跑,翻遍体育类书籍……几十年前,国术就归进了体育范畴;广播体操里不少动作,原本就脱胎于老拳谱。什么“凝神静气、舌抵上腭、光聚天心”,还有“真气自涌泉而起”这类口诀,他背得滚瓜烂熟。折腾多年,没练出个名堂,只落下肺活量大些、跑得久些。
教完第四批徒弟,他关店一天,搭班车去了县城。
眼下十亿多炎黄人里,十个倒有九个是重生者。该交的税,拖不得,躲不过,迟早要还。
卤菜店税负不高,营业额抽五个点,再无旁项。四十个徒弟,拜师费加招牌使用费,进帐五十九万八千炎黄币;开业三十六天,卤鹅、卤蛋卖了四十一万三千五百二十七。
没电子税务系统,没法网上缴,只能跑一趟税务局。
算下来,营业税五万零五百七十六块三角五分。
“刨去房租、水电、佐料,净赚六十四万两千八百五十三。”
“单看卤菜生意,刨掉学费和招牌费,只剩九万多。”
“一个月按二十八天算,教满四十个徒弟,稳稳当当。”
每人一万五,光学费和招牌费就六十万。这两笔钱,也算进卤菜店营收里,没毛病。
林泉心里清楚:手头紧时,该交的一分不能少;能省的,一分也不多掏。真按个人所得税交,六十万得扣十二万多。
存款刚破六十万,他走路都轻快两步。照现在房价,哪怕去海州,也够买套小房了。
当年在海州吃过大亏,那地方像面照妖镜,照出他最狼狈的样。浙府、粤府、苏府这些地界,过得去,但他压根没想往外安家。就图在浙府挣几千万,回老家盖房、种地、养老。
“最近个子蹿得快,那点独门本事也跟着涨……根子,怕就在那股生命之力上。”
走到步行街,他挑挑拣拣,买了三套衣服、三双鞋。原先一米七,如今已是一米七五。吸了植物的生机,身子骨象是重新长过一轮,那点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愈发扎眼。
“三套衣裳三双鞋,五千多,真不便宜。”
拎着大包小包,又顺手买了台计算机,坐车回店。拉好网线,装好系统,玩了几局《反恐精英》。
早上五点半,清点昨日收成;六点整,十个徒弟准时进门,先教半小时;接着让他们动手收拾两百只鲜鹅……头天备好,第二天开张就能用。两个半号不锈钢桶,专供徒弟练手;佐料他管,鹅肉得徒弟自己掏钱买。
晚上七点左右,店里拾拾干净,他招呼十个徒弟吃了顿晚饭。
“该去考个驾照了。上辈子,两轮四轮,我都会开。”
次日上午,他直接去了驾校报名。科目一到四,考过就行,不用练。理论题扫一遍,十拿九稳。
每天收钱、数钱、存钱;每周打个电话催催进度;新人换旧人,流水一样往前走。
他不急,徒弟们可等不了。技术学到手,早开店,早当老板。工厂里干一个月,工资一千出头……这还是在浙府;换个内地小城,六七百块撑死;再偏些的地方,一年收入不到三百。
去年炎黄国经济增速,冲到了五十几个百分点;今年不出意外,还得翻倍。十亿多重生者扑进来,搅动的不是水花,是浪头。
本该归外国人的专利,被炎黄人抢先注册;本该几年十几年后才落地的技术设备,眼下已摆在货架上;炒股的干脆杀出国门,在海外股市横扫一圈……仗着先知先觉,赚得盆满钵满。当然,也有栽跟头的,赔得底裤不剩。
重生这事,早不是秘密了。
十九岁的林泉,没那么大的志向。能力摆在这儿,别人嘴里的“小目标”,对他来说,远得看不见边。
趁着现在口碑正旺,多卖几只卤鹅,多收几份学费和招牌费,才是实打实的路子。
重生者太多,世道变太快。有些行业里的老手,非但没发家,反而砸锅卖铁,赔得精光。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没路可走。
大家都是重生回来的,都在琢磨怎么更快地赚到第一桶金。
上辈子你在哪个行当里挣过钱,这辈子起点一样,谁敢保证没人抢先一步?
早上七点刚过,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了店。
“鹅还没卤好。”
“老板,你这卤油怎么处理?”
“问这个干啥?”
“两块钱一斤,我收。”
“多久收一回?”
“现在有多少?”
“五十多斤吧。”
“全要了。”
卤鹅时析出的油脂,原本就不少。
多数卤菜铺子的卤油,最后都流进面馆灶台里。
林泉早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