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
“省医院那边的妇产科主任也承认了，她前两天去找过人家，给了一笔钱，让人家出一份假的产检报告。”
灵堂里安静得诡异。
乔光捧在手里的茶杯轻轻搁在了桌面上。
慢慢站起身来。
七十多岁的人了，腰杆绷起来的时候依然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
他眯着眼，看着地板上那个哭得妆都花了的女人。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到了乔文辉身上。
那目光里满是怒意。
“原来那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他摇了摇头，象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个贱人，真的敢欺骗我们。”
钟敏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乔文辉的裤腿，用力到指节都开始泛白了。
她仰着头，哽咽道：
“文辉，你救救我，我这么做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太想嫁给你了……”
说完又拽着他的裤腿调整了一下姿势，眼泪不断往下掉。
“孩子的事是假的，但我身体还能生啊。”
“只要你想要，我就给你生，文辉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
乔文辉低头看着她。
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这张脸他很熟，但这一刻却感到有点陌生。
这个孩子本来是翻盘的最后一张牌。
他在老爷子面前已经烂透了，股份要被收走，人也被看扁了。
但钟敏肚子里如果真有他的孩子，老爷子年纪大了总归会心软。
老来得孙，这对一个快入土的人来说是拿命换不来的慰借。
本来可以靠这个孩子在老爷子面前重新站住脚。
现在什么都没了。
钟敏的肚子是空的。
那几张产检报告是拿钱买来的。
老爷子刚在灵堂上当众被耍了一回，还被一个外人当众戳穿。
乔文辉的脸灰白得没了人色。
出了这样的事，老爷子以后肯定不会再信他了。
做什么都落不到好脸色。
钟敏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哭声小了一些。
抬起泪眼望向旁边的乔俊毅。
“俊毅……”
她的眼神里全是慌乱和无助，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想办法救她一次。
乔俊毅站在两步开外，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想不通，他的母亲居然连商量都不跟他商量一声，就自己跑去省医院买通医生造假。
要是成功了也就算了，偏偏还被李二牛一眼看穿。
可他没法撇清关系。
钟敏是他妈。
出了事他不能不认，不能不扛。
乔俊毅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阴郁收敛了大半。
他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弯，在乔光面前跪了下去。
“爷爷，对不起。”
喉结动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母亲这段时间心神不宁，医生诊断她有焦虑症，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她是病糊涂了，才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了乔光一眼又垂下去：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爷爷，求你看在她这些年尽心照顾爸的份上，放过她这一次。”
乔光背对着他站着，一动不动。
听完了这话，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目光从跪在地上的乔俊毅脸上移开，落在乔文辉那张徨恐不安的脸上。
抬起手，往外挥了一下。
就象是赶两只赖在门口不走的野狗。
“乔文辉。”
“带着他们两个滚出老宅，以后都不许再踏足半步。”
乔文辉的腿一软，往后跟跄了半步。
他咽了一口唾沫，哆嗦道：
“爸，你消消气，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亲儿子啊。”
“你不能把我赶出门啊，我以后改，我什么都听你的……”
“……”
乔光没有回他。
这时，周远山从旁边走过来，一只手搭在乔文辉的上臂上。
“乔副董，老爷子已经对你们很宽容了。”
“你们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还拿怀孕这种事来骗他，那就别怪老爷子心狠。”
他说完，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把人往门口的方向带了一把。
乔文辉被拽着往门口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地蹬着地砖。
钟敏缩在地上还在哭，呜呜咽咽地往乔俊毅那边爬了两步，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妈害怕，你帮帮妈……”
看着她这副样子，乔俊毅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随即伸手柄人从地上扶起来，带着一股压着怒气的凉意说道：
“妈，不必再说了。”
“你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
三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出了灵堂。
乔文辉像喝醉了一样往左往右晃着，整个人几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