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里,天幕上朱棣改年号、给亲爹硬续四年阳寿的操作刚播完,满屏玩梗的弹幕还在滚个不停。
李世民端著盛着葡萄酿的玛瑙酒樽,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全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连看向天幕的眼神,都带了点看不上的意味。
他随手将酒樽顿在御案上,酒液晃出几滴,落在描金的案面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这朱老四,看着是个能横刀立马、踏平漠北的硬骨头,怎么在这点事上,反倒跟个没担待的小儿似的?”
殿内的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垂首侍立,没人接话,却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年的玄武门之变。
他们这位陛下,当年在玄武门亲手了结了建成、元吉,逼着高祖退位,桩桩件件都摆在明面上,从来没想着要藏着掖着,更没搞过什么掩耳盗铃的把戏。
果然,李世民靠回御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案几,语气坦荡得很:“帝王家的权柄之争,从来都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死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赢了,你就坐这龙椅,担起这天下;
输了,你就认栽,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本就是成王败寇的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抬眼扫向天幕里还在循环的画面,眉峰挑了挑,满脸的不屑:“他朱允炆自己把江山作得稀烂,逼死亲叔、寒了满朝文武的心,他朱棣是凭著真刀真枪,从北平一路打到金陵,把这江山从败家子手里抢回来的。
既然敢起兵,敢坐这龙椅,就该坦坦荡荡担下来,何必搞这些改驾崩年份、抹掉建文年号的鬼把戏?自欺欺人,反倒落了下乘,平白失了帝王该有的气度。”
“朕当年玄武门之事,从来没跟后世藏着掖着。” 李世民的声音顿了顿,眼底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傲气,“兄弟反目,逼父退位,这些事,朕都认。
可朕也给了天下一个贞观盛世,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四夷宾服,尊朕一声天可汗。
只要你坐在这龙椅上,对得起天下百姓,对得起这万里江山,上位路上的那些牺牲,本就是必要的代价,何必要遮遮掩掩?”
旁边的长孙无忌躬身附和:“陛下所言极是。帝王立世,当以功业论高下,而非靠粉饰史书求虚名。永乐帝此举,反倒显得他心里发虚,没了直面非议的底气。”
李世民没再接话,只是又端起酒樽抿了一口,看着天幕里还在挨揍的朱棣,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再没多看一眼。
在他看来,这般敢做不敢当的操作,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跟他心里的帝王之道,差得太远了。
天幕画面骤然一转,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刚坐稳龙椅的朱棣,转头就对建文旧臣展开了雷霆清洗。
齐泰、黄子澄等五十余名核心朝臣尽数被拿下问斩,绝大多数都牵连三族,甚至有不少被株连九族,血流遍了南京城的街巷。
而这场清洗里,最出名、下场最惨烈的,莫过于当世大儒方孝孺。
洪武三十五年,南京皇宫内,朱棣召方孝孺上殿,要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为自己草拟登基诏书。谁曾想,方孝孺接过纸笔,只挥毫写下八个大字 —— 燕贼篡位,谋逆窃国。
笔墨淋漓,字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直戳朱棣最在意的那根软肋。
朱棣当场勃然大怒,指著方孝孺厉声喝问:“方孝孺!你就不怕朕诛了你九族?!”
可方孝孺半点不惧,反而抬眼直视著龙椅上的朱棣,字字铿锵:“便诛我十族,又能如何?你谋逆篡位的事实,难道就能改了不成?”
看到这儿,是不是不少人都要佩服方孝孺的宁死不屈、忠君守节?
那不妨多说几句 —— 当年逼死湘王朱柏,虽说方孝孺不是主谋,却也是核心谋划者之一;最后上书请建文帝给朱柏定下 “戾” 这个千古恶谥的,也正是这位方孝孺。
哦对了,还有之前被弹幕骂翻了的、要恢复千年前的井田制、开历史倒车搞周朝那套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奏疏,同样出自这位大儒的手笔。
这番硬刚,彻底点燃了朱棣骨子里的杀性。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马上皇帝,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展露了他毫不掩饰的残暴。
没有半分犹豫,他当场下旨,诛方孝孺十族 —— 除了宗族九族,连他的门生故吏,也一并算入了第十族。
而这场对建文旧臣的追杀,前前后后持续了十余年,因这场案子枉死的人,足足有十数万之多,成了洪武四大案之后,大明朝又一桩震动天下的大案。
清洗完建文旧臣,朱棣转头就干起了朱允炆没干成的事 —— 削藩。
说起来也有意思,他自己就是靠藩王起兵坐上的龙椅,自然比谁都清楚藩王手握兵权的隐患。
比起朱允炆那套先捏软柿子、逼反强藩的蠢操作,朱棣的手段算不上多精妙,却稳准狠,完全是一个合格帝王该有的样子。
其实削藩这事,本就是大一统王朝绕不开的坎。
前有汉朝推恩令的阳谋典范,也有晋朝八王之乱的惨烈教训,就连唐太宗李世民登基之后,也没少动削藩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