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手里端著的酒盏猛地一顿,琥珀色的酒液晃出杯沿,溅在御案的龙纹锦缎上,他却浑然未觉。
那双扫平六合一统天下、见过无数尸山血海的锐目,此刻死死锁在天幕上,脸上写满了彻头彻尾的难以置信,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九成五的战损 八千多人打到只剩八十余人,竟然还在抵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怕,是极致的震撼,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统帅,对超出认知的军魂最本能的震动。
他太懂这串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从太原起兵到虎牢关定天下,他一生戎马,什么样的硬仗没打过,什么样的精锐没带过?
寻常府兵,伤亡一成便会军心浮动,伤亡两成大概率全线溃散;
就算是戍边多年的百战精锐,能扛住三成伤亡还死战不退,就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强军。
哪怕是他麾下最引以为傲、横扫天下未尝一败的玄甲军,那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死士,是跟着他破窦建德、平王世充的王牌,也绝难做到这个地步。
“便是玄甲军,被四面合围、弹尽粮绝困在孤城里,最多也就能扛住五成伤亡。李世民缓缓放下酒盏,指尖还在微微发紧,语气里满是笃定的叹服,
“再往上,军心必散,阵型必崩,绝无可能撑到九成五的战损,还能死战不降。这在冷兵器时代,根本就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站在殿下的李靖躬身出列,抚着花白的胡须,脸上满是同为顶级名将的极致震撼与敬重,沉声附和:“陛下所言极是。为将者,能让士卒临阵效死,已是难事;
能让部队伤亡过半后依旧令行禁止,更是绝世名将的本事。
可这支部队,打到只剩百分之一的兵力,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头顶还有敌军的火炮轰炸,依旧死战不退,这已经不是用兵调度的本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天幕里那片焦黑的断壁残垣,一字一句道:“这是刻进每个兵卒骨子里的军魂,是把自己的命和身后的家国彻底绑在了一起。
别说玄甲军难做到,便是翻遍上下千年的战史,也难找出几支这样的铁军。”
“俺老程算是开了眼了!” 旁边的程咬金抱着胳膊,粗著嗓子打破了沉寂,脸上满是见了鬼似的震惊,
“打了一辈子仗,从瓦岗寨到玄武门,再到征突厥,什么样的狠人没见过?
别说九成五的伤亡,就是打到只剩一半人,还能拎着刀往前冲的,那都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好汉!
这八千娃娃,打到只剩几十个人还不投降,还敢跟鬼子玩命,这哪里是兵?
这是一群把生死都豁出去的虎狼啊!”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中,望着天幕里那座被炮火炸成焦土的常德城,眼底的震撼慢慢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敬佩与惜才。
他一生求贤若渴,最惜的就是忠勇无双的猛将,最敬的就是能打硬仗、死不旋踵的铁军,此刻隔着千年时光,看着这支用血肉铸就的虎贲师,只觉得一股热血顺着心口往上涌。
“虎贲!这才是真正配得上虎贲二字的强军!” 他朗声道,声音里满是掷地有声的笃定,
“以孤军守孤城,以血肉挡强敌,弹尽粮绝而不降,伤亡殆尽而不退。
莫说是他们的时代,便是放在我贞观朝,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忠勇劲旅!
此等军魂,哪怕隔了千年,朕也当敬他们一杯!”
话音落下,他抬手拿起内侍递来的新酒盏,对着天幕的方向郑重举了举,随即仰头一饮而尽,又将半盏酒缓缓洒在地上,以敬那些埋骨常德的八千忠魂。
殿内的文武百官见状,也纷纷拿起身前的酒盏,对着天幕遥遥举杯,一饮而尽。
两仪殿内静悄悄的,没有多余的喧哗,可每个人的眼底,都写满了对这支跨越千年的铁军,最崇高的敬意。
未央宫宣室殿内,鎏金铜灯的火光映着满殿的竹简兵书,天幕里常德城的炮火轰鸣穿透了千年时光,那句 “常德城没有眼泪,虎贲军永不后退” 的嘶吼,像一记重锤,狠狠撞在了刘彻的心上。
他原本斜倚在御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案头的错金博山炉,正听着卫青奏报漠南的军情,此刻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双曾扫平匈奴、拓土千里的帝王锐目,死死盯住了天幕上反复出现的 “虎贲” 二字,沟壑纵横的脸上,骤然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动容。
虎贲。
这两个字,是他刘彻亲手定下的。
当年他为拱卫宫禁、锤炼锐士,设羽林骑,立虎贲郎,取 “若虎之奔,所向披靡” 之意,把这支从百战死士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打造成了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剑。
羽林卫镇宫城,虎贲军随大军北击匈奴,封狼居胥的赫赫战功里,从来都少不了虎贲郎的身影。
这两个字,是他大汉铁军的荣耀,是刻进汉家儿郎骨血里的悍勇与忠烈。
他戎马一生,见过太多悍不畏死的锐士,可当天幕上 “战损超 95,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