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那艘此刻仿佛已经被不祥气息笼罩的试验船甲板上。
现在,只待李巨基将那张仿佛活物般微微脉动的古老兽皮卷轴,放置在那绘制完成的;
散发着微弱幽光的法阵内核位置,并念诵出那未知的、不明含义、但注定蕴含着奇异力量的“咒语”;
便可以向那神秘的、无法用现有知识界定其是“它”还是“他”的“未知存在”
发出献祭的请求,正式开启这场代价未知、后果难料的危险交易了。
“等一下,小李————立刻停止!”
就在李巨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卷轴,嘴唇微动,似乎要开始吟诵那禁忌咒文的千钧一发之际;
沉白冰冷而急促的声音,如同警钟般通过意识网络,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沉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指挥塔之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隐藏在铁十字下的肌肉,却已然紧绷。
衣摆在骤然变得阴寒的海风中不安地拂动。
原本只是自然弥漫在他周身的浓郁红雾,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
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翻滚、涌动,如同他内心那瞬间汹涌澎湃的警兆与疑虑。
因为就在仪式即将最终激活的那个临界点,一股毫无征兆、却强烈到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颤的心悸感;
如同最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外界的威胁,更象是某种源自生命、或者是超越了他现有理解层面的直觉;
在向他发出最严厉的、关乎生死存亡的警告!
这不对劲!
按照李巨基从罗莎那里获取的信息,以及之前罗莎多次成功交易的先例来看;
这个仪式阶段,按理说不应该存在如此明显的、直接作用于他本体的致命威胁预感才对————
面具完美地遮挡了他此刻可能变得凝重的面容,唯有那双通过眼部孔洞显露出的眼眸"
穿透重重迷雾,死死地锁定着远方那艘孤零零的、仿佛已经成为现实与疯狂边界锚点的试验船。
他的感知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限,红雾如同他的神经末梢,捕捉着那片局域每一丝最细微的波动涟漪和未知变化。
海风穿过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灰白雾障,带来了远方深海特有的、混合着腐烂与未知的腥气;
也带来了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感觉身体都已经开始剧烈颤斗,沉白没有任何尤豫,当机立断。
“小李,立刻,用你的骨刀,刮掉它!将你所绘制的整个仪式图案,彻底地从甲板上清除掉!立刻执行!”
他的命令通过意识网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甲板上的李巨基,没有任何迟疑,仿佛只是执行一个普通的指令。
他拔出骨匕,毫不尤豫地开始用力刮擦刚刚精心绘制的、那些扭曲的线条和符号。
骨匕与木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混合着颜料的木屑纷纷扬起。
令人稍感安心的是,这个过程并未引发任何超自然的反噬或阻力。
李巨基的动作流畅而有效,那些蕴含着邪异力量的图案,正在被物理性地、不可逆转地破坏、抹除。
也就在仪式图案被破坏、那作为“坐标”或“天线”的法阵开始失效的同时:
沉白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强烈的心悸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地、清淅地消退了————
仿佛某个刚刚搭上线、试图将目光和力量渗通过来的恐怖存在,因为“信号”的中断c
而暂时失去了这里的坐标,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注视感也随之远去。
感受到身体的放松和理智的回归,沉白才缓缓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带来一种劫后馀生般的清醒。
“果然————这个和未知存在”进行献祭、交易的仪式,绝对隐藏着什么更深层次、
更致命的问题!”
“罗莎的成功,或许并非侥幸,但其所付出的代价,恐怕远不止她表面交易出去的那些物资那么简单!?”
然而,尽管那强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心悸感,以及那股仿佛源自心灵深处、冥冥之中的冰冷警告;
让沉白心中的警铃大作,心生强烈的退意,但他骨子里绝非那种遇到未知阻碍便轻言放弃之人。
浪费了这么多资源,准备了这么久的时间,如果就这么一无所获,沉白觉得自己晚上睡觉都会半途醒来扇自己一巴掌。
虽然刚才被迫放弃了!
但是,路,从来不止一条;方法,也绝非只有一种。
人是活的,规则是死的,尤其是在这个本身就已荒诞不经的诡谲海洋世界。
这张古老而邪异的兽皮卷轴,它所关联着的,极有可能是与某些神秘、强大的“未知存在”进行献祭乃至交易的隐秘渠道。
其背后可能蕴含的信息、力量,或是换取稀缺资源的可能性,价值之高,不言而喻。
如果仅仅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即便这感觉可能救了他一次一就让他就此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