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手,将卷轴永久封存,那绝非他沉白的行事风格。
谨慎不等于怯懦,放弃探索,往往意味着放弃机遇。
沉白心念电转,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在瞬息间权衡利,迅速有了新的决断和应对策略。
首先,他立刻通过意识,切换了当前装备的标签。
将原本的标签暂时卸下,替换上了那个效果有些玄学,但却曾在关键时刻带来过转机的——【运气不错的人】的标签。
虽然这标签的效果虚无缥缈,更象是在撞大运,无法量化;
但在此刻这种涉及未知与概率的情况下,它至少能提供一个心理层面的微妙保障;
并在那冥冥之中的命运洪流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如同黑暗中的萤火,为他指引出风险相对较低的那一个选择分支。
“如果连“运气”都无法稍微偏袒————那就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
沉白眼神冰冷地扫过远处那艘试验船。
那意味着,他将不得不采取一些更为极端、甚至有点不那么人道的方式了————
在切换完标签后,沉白紧接着通过意识网络,向负责驾驶舰队的李巨基(四级船)下达了明确的指令:“全体注意,立刻调整航速,脱离当前相对静止的缓速状态。全速前进,离开这片海域!”
命令下达后,深瞳号触手伸出,扯住了几艘速度偏慢的船只,暗红色的船体破开波浪;
李巨基的四级船、健太的三级船、沐泉号以及那艘喷浪号,同时操作船只将风帆调整到最佳受风角度;
整个小型舰队如同受惊的鱼群,从之前的缓速徘徊状态骤然加速。
迅速驶离了那片刚刚试图举行过献祭仪式、仿佛已被某种无形存在标记的海域。
沉白十分的笃信,刚才那强烈的心悸与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并且沉白觉得,刚才的情况它也有可能是源于某种基于地理位置的特殊联系;
再就是刚才仪式激活失败后残留的邪恶“注视”尚未完全消散。
换一个全新的、未被“污染”的海域,就如同在抽奖前用清水洗净双手,或是换个“幸运方位”一样;
也许就能从环境层面,在一定程度上切断或削弱那种不祥的关联,从而降低后续尝试的风险。
这是沉白一种基于直觉和有限认知的“净化”行为。
舰队在浓雾中穿行了约十几分钟后,直到沉白凭借其超越常人的感知和【运气不错的人】标签带来的微妙指引(更象是心理作用);
感觉来到了一片气息上似乎“干净”了许多、周遭雾气流动也显得更为“正常”的新海域后;
他才下令降低航速,重新进入警戒缓速巡航的状态。
“现在,重新开始。”
沉白的声音通过意识网络,再次在试验船上的李巨基脑中响起,“重新绘制仪式图案。”
但这一次,他给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极其明确的指示:“放弃之前罗莎一直使用的那幅“由螺旋纹路构成的眼睛”主图。”
因为那幅图案带来的凝视感太过直接,侵略性也太强,风险太高了,沉白决定不再遵循罗莎之前的经验。
“小李,选择————那一幅吧。”
他通过延伸过去的红雾感知,精准地“指向”了兽皮卷轴中心;
七幅主图中另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案—
那幅描绘着“无数破碎镜片”,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不同扭曲景象的诡异画面。
这幅图案虽然同样散发着非理性的疯狂气息,但相比起那仿佛能直接吞噬灵魂的“眼睛”和蠢蠢欲动、欲要延伸现实的“触手”;
它给沉白的直觉威胁感,似乎要稍弱那么一丝。
或许,它的力量更倾向于“折射”、“复制”或“幻象”,而非直接的“侵蚀”与掌控”。
然而,即便是更换了看似威胁稍小的图案,沉白也绝不打算再象第一次那样,贸然地一次性将整个仪式图案绘制完成。
他决定采取一种更加谨慎的“渐进式试错”策略。
他要象拆解一枚极度危险的炸弹一样,一寸一寸地试探,观察每一个步骤可能引发的反应。
“听着,小李,”沉白的指令清淅而冰冷,“你要重新绘制我选定的那个破碎镜片”图案。图案的大约10。
然后立刻停顿,仔细观察卷轴和你自身的变化,等待我的下一步命令。
在没有我的明确许可前,绝不允许继续绘制!”
“是,主教大人!”
沉白倒要看看,仅仅是仪式的“开端”,会引发什么。
甲板上,李巨基依言而行。
他再次蹲下身,用沾染着那混合了巨人血与哭嚎矿石粉末的暗红颜料的骨笔;
开始在空旷的甲板上,小心翼翼地勾勒那幅“破碎镜片”图案的起始轮廓和几片最主要的碎片型状。
当他刚刚完成了大约十分之一,也就是初步勾勒出几片最大碎片的边缘和大致裂痕时;
便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般,立刻停了下来,手臂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