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号,周六。
唐烟周二没来。周三赵露思来过之后,杨密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排班表调整。即日起改成上下半夜,一天两个人。周二空出来的,周六补。”下面贴了一张新表。周六那栏写着:杨密、王鸥。
群里安静了很久。曾离第一个回:“你俩?”杨密回:“嗯。”曾离没再说话。
杨密下午先到。修身针织衫,v领,最上面那颗扣子绷得紧紧的,布料被撑出好几道横向的褶皱。下面是条包臀裙,裙边刚好过膝。进门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靠,翘起腿,包臀裙往上缩了一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扣子缝里透出一线黑色——里面是黑色的。
刘正经从厨房拎了瓶水出来。她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放下。
七点整门铃响了。王鸥站在外面,白衬衫,黑色阔腿裤。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从胸口往下,布料几乎是一条直线坠下去,空荡荡地晃。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自己带的。
她进门换了拖鞋,在杨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目光从杨密脸上往下走,走到胸口停了一下,然后翻过去。什么都没说。
“今天穿得挺素。”杨密开口。
“还行。”王鸥把自己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比你省布料。”
“省布料是好事。”杨密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笑了,“你倒是想费,费得起来吗。”
王鸥没接这茬。她把腿伸直,脚尖绷了一下,脚踝上系著一条极细的脚链。“费布料有什么好得意的。布料堆在上面,走路都往前栽。”
“往前栽是因为有分量。”杨密身体往后靠,针织衫被撑得更开了,扣子缝里的黑色又透出来一点,“不像你,前后一条线,风一吹整件衬衫都贴在身上——贴了也白贴,反正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也有好处。”王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站得稳。不像你,重心全在前面,下床都要扶墙。”
“扶墙是因为尽了力。你倒是站得稳——躺那儿跟条咸鱼似的,正面反面一个样,当然稳。”
王鸥嘴角动了一下,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锁骨完整地露出来。布料从锁骨往下坠,空空荡荡。“咸鱼好歹能翻身。你翻一个我看看?你那点分量,翻一次得喘半天吧。”
刘正经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著杯水。
“你俩聊这么欢,要不我给你们腾个地儿,你俩睡一屋?”
两人同时闭嘴。
他喝了口水,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聊了?那继续。别停,我瓜子还没拿出来呢。”
杨密没理他,站起来往主卧走。经过王鸥面前时停了一下——站着的杨密和坐着的王鸥,胸口的高度差了一截。王鸥平视过去,视线刚好对上杨密胸口那颗绷得最紧的扣子。
“我上半夜,主卧。你下半夜,次卧。”
“你管好自己就行。上次谁在群里说‘还行’,第二天扶了一路墙。”
杨密推开主卧门进去了。刘正经跟进去。门关上了。
王鸥靠在沙发上,把空瓶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往次卧走。次卧不大,床够宽。她把包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试了试床垫——偏硬,枕头偏高。把枕头翻了个面,压了压。
手机震了一下,群里杨密发了一条:“次卧枕头高。”
曾离回:“你怎么知道?”
杨密回:“猜的。枕头高点好,反正有些人躺那儿也用不上胸,枕高点还能看见脚尖。”
王鸥打字:“脚尖有什么好看的。你低头能看见自己脚尖吗?”
群里安静了几秒。杨密没回。王鸥也没回。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十点四十分,主卧门开了。
刘正经出来拿水。光着上身,裤腰挂在胯骨上。走到厨房灌了口水,经过次卧门口时停了一下——门开着一条缝,王鸥靠在床头,衬衫脱了换了件宽松的吊带,布料松松垮垮地挂著。她没抬头。
“还要多久?”
刘正经靠在门框上,拧开水又喝了一口。“急什么。她睡了。”
王鸥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你困了可以先睡。到点我叫你——叫不叫得醒另说。”
“滚。”
“行。”他把次卧门带上。走了两步又探头回来,“对了,你那脚链,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明早还系不系得住。”
次卧里传来枕头砸在门上的闷响。
刘正经把水杯放回厨房,推开主卧门进去了。门关上了。
一点二十分,主卧门再次开了。
刘正经光着脚走出来,短裤,上身披了件t恤。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又倒了一杯端著,走到次卧门口,推开门。
王鸥靠在床头刷手机,听见门声抬起头。刘正经把水杯放在她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该我了?”
“嗯。”
王鸥把手机扣下。吊带肩带滑下来一截,她没管。脚踝上的银色脚链在台灯光里亮了一下。
刘正经伸手把那截肩带勾起来,指尖在她锁骨上停了一下。“你这锁骨,放手机合适,放别的也行。”
“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