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声。
范登布克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asl的股价。
从东大1n光刻机流片成功的消息传出那天起,就开始断崖式下跌。
刚开始还有分析师说是市场过度反应,等东大量产之后自然会回调。
不是不想分析,是不知道怎么分析了。
一家以拢断为内核竞争力的公司,当拢断被打破、技术被反超、成本被碾压的时候,它的估值模型就已经彻底失效了。
股价不是回调的问题,是能不能存活的问题。
温凝克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桌面上那份薄薄的文档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这件事,不是我们asl一家的事。”
“1n光刻机一出,整个欧美半导体产业链都要重新洗牌。”
“我们只是最上游的一环,下游的芯片制造商、设备供应商、材料厂商,全都会被波及。”
“灯塔国的那些芯片巨头,英特耳、镁光、高统,他们怎么办?”
“他们之前不卖高端芯片给东大,现在东大有了自己的高端芯片,还是1n的,价格还更低,他们以后怎么卖?”
“反过来东大把1n芯片卖到全球,他们还活不活?”
范登布克林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声音越来越低:
“这个世界,变天了。”
与此同时。
灯塔国,硅谷。
英特耳总部,一场紧急董事会被临时召集。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象在开追悼会。
他已经讲了好一会儿。
但下面的董事们没有一个开口。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打破了沉默:
“帕特,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我们的7n和5n产线,还能活多久?”
基格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如果东大的1n芯片按计划量产,我们的7n和5n产线在两年之内会彻底失去竞争力。”
“两年?”
“这是最乐观的估计。”
“实际上,一旦东辰半导体的1n芯片开始大规模供货,全球所有芯片采购商都会转向他们,我们的订单可能在一年之内就会断崖式下滑。”
老董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整间会议室陷入死寂的话:
“我们花了多少年,才把东大芯片产业压住。”
“现在,全完了。”
另一边,镁光总部。
他是印渡裔灯塔国人。
在存储芯片领域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今天,他觉得以前那些所谓的风浪,跟现在这阵仗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池塘里的涟漪。
他的桌上也摆着一份情报文档,内容和温凝克收到的那份几乎一模一样。
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遍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这两个数字象两把刀,一把捅进了他的心脏,一把捅进了他的大脑。
让他既喘不过气,又无法思考。
“我们最新的ddr5存储芯片,用的是从asl那里高价买来的7n光刻机。”
“一台好几亿,产线建设还另外花了几十亿,投产还不到一年,本都还没收回来。”
“现在你告诉我,东大那边1n光刻机已经量产了,良率还是100,成本还更低。”
“那我们这几十亿的投资,是不是全打水漂了?”
他停下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对着面前的几个高管吼出了这句话。
高管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同样是灯塔国,高统总部。
他把那份情报文档往桌上一拍,文档散了一地,旁边的助理赶紧蹲下去捡。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捡了,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是苦笑还是自嘲的表情。
高统的芯片之前有很大一部分是卖给东大手机厂商的,华力、大米、ov,全是他们的客户。
后来灯塔国禁令一出。
高统被限制向部分东大企业出售高端芯片,损失了好大一块营收。
但当时高统并不慌,因为他们觉得只要技术还在自己手里,东大厂商迟早还得回来买。
毕竟你不用高统芯片,用谁的呢?
联发客?展锐?制程差好几代呢。
但现在,答案来了。
不用高统的,用东辰的。
1n制程,比高统目前最先进的4n芯片领先好几代,价格还合理。
阿蒙看着那份文档,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们以前不卖给他们,现在,轮到我们不配卖了。”
“不是他们不想买,是我们不配卖了。”
“人家1n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