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江辰正坐在研究院二楼靠窗的工位上，面前摊着可控核聚变商用堆的第三版设计图。
白板上画满了等离子体约束磁体的拓扑结构，真空腔体的尺寸参数，能量输出信道的布局方案。
每一条线都经过精密计算，每一组数据都在伏羲上反复跑过仿真。
他拿起记号笔，在能量输出信道的拐角处画了个圈，标注了一行小字：“流道优化，压降再降百分之五。”
陈小胖从沙发上探出脑袋，嘴里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问：
“江神，商用堆画到第几版了？”
“三版。”
“前两版呢？”
“推翻了。”
“为啥？”
“约束效率不够，能量输出不稳定，等离子体容易熄火。”
陈小胖把薯片往嘴里塞了一片，嚼得咔哧响，用一种“我已经彻底放弃理解”的语气说：“行，你继续画，我负责在旁边喊加油。”
“你喊了几个月了，嗓子不哑？”
“哑了，但喊习惯了，不喊不舒服。”
“那你继续。”
江辰重新拿起记号笔，继续在白板上画第四版优化方案。
陈小胖嚼着薯片，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嗷”一嗓子，差点把嘴里的薯片喷出来。
“江神！李默发消息说，秦墨他们今天到燕京！还有你高中那个兄弟郝英俊，也来了！一大帮人，全来咱们集团实习！”
江辰手里的记号笔顿了一下：“多少人？”
“不知道，李默说乌泱泱一大片，少说几十个。”
“图灵班的？竞赛队的？都有。”
“还有你高中那个郝胖子，也从江城坐高铁来了，下午到。”
江辰放下记号笔，转过身看着陈小胖：“谁组织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你默许的。”
“不然谁敢往咱们集团塞人？李默说了，名单是他从老赵那儿拿到的，上面有你的签字。”
江辰想了想，好象是有这么回事。
前阵子老赵拿了一沓实习申请过来，说都是他认识的人，想趁暑假来集团锻炼锻炼。
他当时正在画超导线材的工艺流程图，头也没抬就签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沓申请表的厚度，确实不象是三五个人。
“行，来了安排。”
“李默说他们已经到集团门口了，让你过去看一眼。”
江辰放下记号笔，拿起外套，看了一眼唐若曦。
唐若曦正在翻一本《等离子体物理诊断》，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秦墨他们来了，去看看。”
“我也去？”
“去。”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
陈小胖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袋薯片，嘴里念叨着：
“江神，你以前那好兄弟郝英俊长啥样？据说也是个胖子，有我胖吗？”
“不知道，又一年多没见了。”
“他跟你可是铁哥们！高中那会儿你俩同桌，你减肥的时候据说他天天给你带包子！”
“恩。”
“那他现在来实习，你给他安排个啥岗位？”
“他学什么专业的？”
“好象是……计算机？”
“那就去东辰半导体，搞芯片测试。”
“他能行吗？”
“行不行学了再说。”
陈小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江辰集团研究院门口。
一辆大巴车刚停稳，车门一开，乌泱泱下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秦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戴着黑框眼镜，整个人比高中那会儿瘦了一圈，但气质更沉稳了。
他站在车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对后面的人说：
“兄弟们，到了，江辰集团。”
周成第二个落车，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痘痘还是老样子。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栋银灰色的建筑，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这比燕北大学图书馆还气派。”
赵睿第三个下来，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图书馆是看书的地方，这是搞黑科技的地方，能一样吗？”
苏白白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皮肤白得发光。
她抬头看着楼顶那几个金属大字……“江辰集团”，眼框有点红：“两年了，终于又能见到江神了。”
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接话：“你见到江神第一句话准备说什么？”
苏白白想了想：“江神，你还记得我吗？”
“他肯定记得，你可是国际数学竞赛金牌得主。”
“那是沾江神的光，要不是他辅导，我连国家队都进不了。”
秦墨转过身，看着后面那些陆续落车的熟悉面孔，忽然有点恍惚。
两年前，他们还是高中生，跟着江辰在省城集训，天天刷题刷到半夜，困了就趴在桌上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