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没说话。
孙大校在旁边看着两位专家的表情，心里有了数。
他走到江辰面前：
“江院士，我这次来，除了带两位专家学习，还想跟您确认一件事。”
“你说。”
“您之前说，批量装备部队至少再测一年。”
“那如果只是技术咨询，您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不出成果，不赶进度，您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指导一下。”
江辰想了想：“可以，但我有条件。”
“您说。”
“第一，我时间不固定，想来找我提前约，我不一定在。”
“可以。”
“第二，我不签任何协议，不给任何书面承诺，就是口头交流。”
“可以。”
“第三，如果我的技术跟军方现有体系有冲突，以我的为准。”
孙大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江院士，您现在说话的方式，比上次直接多了。”
“因为上次你们是来要东西的，这次是来学东西的。”
孙大校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成交。”
……
送走孙大校一行，陈小胖从角落里探出头。
“江神，你就这么答应他们了？”
“恩。”
“不怕他们偷学？”
“偷学不了，内核的东西不在图纸上，在我脑子里。”
“万一他们把你脑子撬开呢？”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间谍片？”
“没有，我看了《盗梦空间》。”
“那不是一个东西。”
“差不多，都是进脑子。”
江辰懒得跟他解释，转身继续画图。？”
“不知道，可能得要一段时间。”
“那你画快点呗。”
“你催我？”
“不敢不敢，我就是好奇。”
“好奇就去刷网上的视频，别在我耳边嗡嗡。”
陈小胖闭嘴了。
但只闭了五秒。
“江神，你说你绕蓝星一圈，得飞多久？”。”
“十个小时？！你穿着战甲飞十个小时？不累吗？”
“战甲有姿态控制系统，不需要我出力，我只需要保持清醒就行。”
“那你会不会睡着？”
“睡着之前战甲会自动返航。”
陈小胖想了想，觉得这个设计很合理，于是不再问了。
……
晚上。
江辰和唐若曦在研究院后面的小路上散步。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象两条并行线。
唐若曦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风吹过来的时候发梢会飘。
“你今天跟部队的人谈了什么？”她问。
“他们想学东西，我同意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你不怕他们学会了，把你的技术拿去……做武器？”
江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技术本身没有善恶，用的人才有。”
“那你怎么保证用的人一定是善的？”
“我保证不了，但我能保证，如果有一天他们用错了方向，我有办法收回来。”
唐若曦转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眼神很平静。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在食堂吃红烧肉的胖子了。
不，还是那个胖子。
只是壳变了。
“你在想什么？”江辰问。
“在想你变了没有。”
“变了，瘦了。”
“除了瘦呢？”
“还是那个吃红烧肉的人。”
唐若曦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你今天飞了吗？”她问。
“上午没飞，在画折叠机构的图，但下午飞了。”
“明天呢？”
“明天继续飞。”
“飞去哪？”
“先绕燕京一圈，测一下不同高度的能耗曲线。”
“然后呢？”
“然后……可能会绕蓝星一圈。”
唐若曦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快了。”
“你快了说了很多次了。”
“这次是真的快了。”
唐若曦叹了口气，不问了。
两人走到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广场，有几盏地灯，光线很柔和。
江辰停下来，看着远处燕京的夜景。
万家灯火，每一盏都是他的人造太阳点亮的。
“大唐。”
“恩？”
“我飞的时候，你会担心吗？”
唐若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
“会，但你飞的时候，我也在地上看着你。”
“你飞多高，我看多高，你飞多远，我看多远。”
江辰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