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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太子真站稳了,我也更跑不掉了!(3 / 6)


这活被朱标一理,确实顺了。

可顺了以后,谁都不好推。

他想说周家沟晚点再看。

不行。

昨夜砸车线还热着。

他说让别人去看。

也不行。

验样牌就在他腰上。

他说自己不会断案。

更不行。

朱标已经先替他把边界划好了,只验物,只呈疑,不掌银,不判罪。

他连推辞理由都被太子提前堵了。

朱标如今是真的会定事了。

还定得让人逃不出去。

陆长安忽然有种很真切的荒唐感。

他一路盼着朱标快些站起来。

太子站起来,东宫稳了,御前稳了,他这个倒楣义子总能少被拽两把。

结果朱标真站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拽得更紧。

这算什么?

好不容易把太子看着站起来,太子反手就把他的活排得更明白了?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陈福抬头,看向门口。

小宦低声通传。

“陛下到了。”

屋里所有人立刻低头。

朱元璋没有让人高声唱驾,直接进了侧书房。

他今日穿着常服,脸色仍旧沉,眼神从新灯扫到案上册页,又落到朱标写好的那张新底档上。

朱标起身行礼。

“父皇。”

朱元璋摆手。

“继续。”

他没有坐到朱标案后,只在侧边坐下。

这一个位置落下,屋里的人都看懂了。

今日主案在朱标那里。

朱元璋来,是压场,也是看太子怎么定。

常宝成心里一紧。

他忽然比谁都清楚,东宫的气今日彻底变了。

从前朱标是太子。

今日朱标像东宫主人。

朱元璋坐在侧边,反倒让这件事更重。

朱标没有慌,也没有急着把笔让出去。

他将刚写好的底档呈上。

“父皇,儿臣拟定新水路后续口径。凡车、沟、田、粮、耗五项同验。旧人可用,旧钥先封。凡旧口旧图旧板,先入册,再听调。疑处由长安验物,小吉子记痕,陈福入底档,儿臣定准后再呈御前。”

朱元璋接过纸,慢慢看了一遍。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细响。

陆长安心里也紧了一下。

他知道朱标这一条好。

可好不好是一回事,朱元璋准不准又是一回事。

老朱若觉得太细,可能当场骂烦。

若觉得太轻,可能直接让蒋??一路拿人。

若觉得太软,朱标这口气便会被压回去半截。

片刻后,朱元璋把纸放回案上。

“你定得住?”

朱标垂手。

“儿臣定得住。”

朱元璋盯着他。

“旧人旧钥一封,底下必乱。有人说新沟误农,有人说太子不识水路,有人说陆长安拿块牌乱验样,也有人会借机把真会看水的人全挤出去。”

朱标道:“儿臣知道。”

“知道还定?”

“要定。”

朱标的声音不高,像案上那盏新灯,亮得平,却压得住人。

“西河口已经证明,旧路若不先拆清,新路立不住。新法若只靠一时抓人,也立不久。旧人有用,便把有用处写清楚。旧钥会害人,便把钥收上来。旧口能通水,先验后开。谁说新沟误农,就让他把旧口、旧图、旧耗、旧报一起交到案前。”

他停了一下。

“儿臣怕的是,这次水车转起来了,粮也真了,可规矩没跟上,过半年后,又有人拿旧熟脸把它慢慢拖回去。”

朱元璋看着朱标,眼里的冷意没有散,却多了几分更深的东西。

陆长安站在旁边,也忍不住看了朱标一眼。

这话说到根上。

也真。

水车能转。

新沟能走。

田能活。

粮能真。

可这些都怕旧人旧帐旧口一点点磨回去。

旧法最会耗人。

它未必当场砸车。

有时只要让你明日多等一张批,后日少给一枚钉,大后日把旧钥说成方便,再过几日说旧口更熟,这条新路便会慢慢歪回去。

朱标看清了这个。

所以他今天定的不是一时处置。

是长期口径。

陆长安心里忽然一沉。

太子真站稳了。

这本该是好事。

可这个好事正把他往里又按了一寸。

朱元璋忽然道:“陆长安。”

陆长安头皮发紧。

“儿臣在。”

“你觉得太子这条如何?”

陆长安看了看朱标,又看了看朱元璋。

这问题很危险。

说不好,得罪太子。

说太好,自己接活。

说太复杂,老朱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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