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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刚想回去躺会儿,老朱又来新差!(4 / 6)


、粮、口四样当夜归档。该定人的,孤定。该入规矩的,孤入。”

陆长安沉默了片刻。

这话听起来像帮他。

可他很清楚。

朱标越能接,他越能往外跑。

东宫站稳了。

太子站稳了。

于是他这块砖,就能被老朱搬去砸更远的墙。

陆长安看着朱标,很真诚地道:“殿下,您如今越稳,儿臣越不安。”

朱标眼底微动。

“为何?”

“因为您接得住,父皇就更敢扔。”

朱标这回没有忍住,唇边极浅地动了一下。

朱元璋冷声道:“你当着咱的面编排太子?”

陆长安立刻低头。

“儿臣只是夸殿下。”

“有你这么夸的?”

“儿臣嘴笨。”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疲懒又认命的样子,火气像被顶上来,又硬生生压下去。

他当然知道陆长安想躲。

也知道这混账是真累。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放。

满朝能把差办得漂漂亮亮的人很多。

能把烂差看成烂差的人,少。

能在嫌麻烦的时候,还顺手把麻烦根子拔出来的人,更少。

朱元璋把案上的图往陆长安面前一推。

“天明先验旧柳口。”

陆长安看着图。

旧柳口在三处里最远。

路最烂。

水最绕。

旁边还连着一处旧仓。

真会挑。

他怀疑朱元璋故意的。

“父皇,旧柳口为何排第一?”

朱元璋道:“你刚才看它最久。”

陆长安一怔。

朱元璋盯着他。

“你看得最久,说明那里最脏。”

陆长安心里一阵无言。

坏了。

以后看图都不能多看一眼。

朱标垂眼看向那处,手指轻轻点在旁边旧报数上。

“旧柳口三年报旱,仓耗却年年按湿粮折损。若无水,何来湿耗?若有水,何来连年旱报?”

这一句落得很轻。

可案上那处旧柳口,像被笔尖戳出一个洞。

朱元璋眼神一沉。

“好。”

他看向陆长安。

“听见没有?”

陆长安叹气。

“听见了。”

“天明前出城。”

“父皇。”

“说。”

陆长安抬起头,眼底满是真切。

“儿臣能不能先睡半个时辰?”

朱元璋看着他。

屋里也安静下来。

这话实在太陆长安。

前一刻还在御前定新差。

下一刻就敢问能不能睡。

朱标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说话。

因为朱标也知道,再不让陆长安睡,这人明日到了旧柳口,可能真会把仓粮看成枕头。

朱元璋沉默片刻。

“准。”

陆长安心头刚松。

朱元璋又道:“去奉天值房睡。”

陆长安眼神一顿。

“奉天值房?”

“图在那,册也在那。”

朱元璋道,“你睡醒就看。”

陆长安心里那口气又落回去了。

果然。

老朱嘴里的准,向来只准一半。

他认命地把副牌收进怀里,又摸了摸腰间原先那块御前验样牌。

两块。

一块验西河口。

一块验外庄。

他现在整个人像块会走路的差使牌。

陈福已经将几册副本分好。

一本交朱标。

一本留奉天。

一本压入匣中。

还有最薄的一本,递到陆长安面前。

陆长安低头看了眼封皮。

《旧柳口初验便册》。

他闭了闭眼。

连便册都备好了。

老朱这分明早有盘算。

分明早就挖好坑,只等他刚喘上这一口气,就把他推下去。

他接过册子。

册子不厚。

可一入手,就像压着半条沟、半座仓、半夜泥路。

小吉子悄悄看了他一眼。

“陆公子,小的跟着去吗?”

陆长安看向他。

小吉子脸上还有些怯,可眼神比最初稳了许多。

这个从东宫灯影里被吓得发白的小太监,如今也知道看水痕、脚印、封泥、仓灰。

陆长安本想说不用。

少一个人跟着,也少一个人熬。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旧柳口这种地方,只靠眼睛大得看不够。

得靠这种怕归怕、细归细的人。

“跟着吧。”

小吉子点头,抱紧了册子。

石通在门外接令后,已经转身往外走。

甲叶声很低,却很稳。

蒋瓛则已经没了影。

这种人走路从来不像走路,像刀进鞘前最后一点寒光。

陈福把封好的匣子重新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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