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蛊惑,确实是被蛊惑。”子爵冷笑一声,“但蛊惑他的,不是人类,而是尊奉虚源神“蝇王”的邪教徒。”
这个信息在乔治脑海中炸开。
蝇王那个在弗里德里克身上显现的力量它的眷属,竟然与家族的先祖有关?
子爵继续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林肯伯爵年轻而又野心勃勃,但缺乏足够的军事天赋与政治智慧。他有理查国王的宣称权,梦想着复兴约克家族的荣耀,坐上那把镶石椅子。”
“一个自称先知”的人接近了他,向他揭示了某种超越凡人的邪见一通过特定的仪式,他可以从朽湖湖底召唤出一支军团,足以匹敌当时蔷薇王庭的军队。
“朽湖?”乔治的思绪飞速运转。
“就是我们脚下的朽湖。”子爵点头,“你兴许不知道,这里原来有一个世界表皮薄弱之处。”
“它连通着梦域的最深处,是通往奇想之领域的捷径—那位邪教徒正是看中了这罕见的天然奇观。”
乔治想起《我们归于何处》中的知识。
朽湖原来这平静的湖面下,一直隐藏着如此可怕的真相。
“林肯伯爵相信了。他被蝇王”的力量所诱惑,在朽湖湖畔举行了亵读的仪式。”子爵声音中只有某种深沉的无奈。
“他至少部分成功了一从湖底召唤出了足够多的魔物,足以让整个王国颤斗。”
“但历史记载他的叛乱失败了。”乔治皱眉。
“是的,失败了。”子爵靠回椅背,闭了闭眼,“红蔷薇胜过了白玫瑰因为前者发扬了他的宏大,后者背叛了他的纯洁。”
“兰开斯特家族的力量以及当时了解真相者的共识支持,他们联合对抗魔物军团,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比不上半个旧大陆联手。于是叛乱被镇压,林肯伯爵本人兵败身死。”
“那位邪教徒呢?”
“他?他实现了一开始那肮脏目的—一也是部分的。他确实完成了某种仪式,借此飞升成长生者。”子爵的声音压得更低。
“但代价是,在战争的最后他与他召唤的魔物以及整个仪式场域,被当时一众长生者联手封印在了朽湖湖底。”
乔治感到一阵寒意。
朽湖湖底的危机,根源竟是祖上的债务而那位听起来就很强的邪教徒一堆魔物还被封印在湖底。
这下他突然有些后悔回家了。
子爵喝了口茶,直视乔治:“林肯伯爵虽死,但他留下了一个遗腹子,也许是他堕落前良心发现,让他的妻子离开了布瑞塔王国。”
“那个孩子以及他的后代在海外流落了上百年,直到当今女王所在的家族在尘世圣议”之后初统布瑞塔帝国。”
“在确定新王室能够长治久安并且急需巩固法统后,德拉波尔家族当时的族长—一你的曾曾祖父—一秘密返回布瑞塔,与当时的国王乔治二世达成了密约。”
他的语气变得捉摸不定。
“一个秘密和宣称权,换取一个子爵爵位,以及高庭贵族的席位及特权。”
乔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德拉波尔家族放弃了白玫瑰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和宣称王位的权利,换取了现实的荣华与安稳。
而这所谓的“秘密”,正是朽湖湖底封印的存在。
“于是德拉波尔家族的使命,在近两百年间变得非常单调。”子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收拾那位野心勃勃而被蛊惑的先祖的烂摊子,监视湖底的异动,确保封印不破、那些从世界裂隙渗出的污秽不会蔓延到人间。”
“但近几年”乔治想起之前发生的血水、蛙灾、虱灾
“不错,封印出现了异常,我一直在尝试加固,但效果实际上相当有限。”子爵苦笑。
“为了处理这些渗出的污秽,我和你母亲尝试了很多方法
乔治瞪大了眼睛:“母亲难道是因为这个才出现了所谓的急病”?”
“不错,五年前我们的失败尝试,就是埃德琳娜离世的真实原因,我病重”至此也是拜这所赐。”
乔治看着面前上半张脸面不改色、下半张脸咬牙切齿的便宜父亲,突然有点同情这位家主。
想了想,他又问道:“高庭代表的到来也是因为这个?”
“是的,阿索尔公爵和公爵夫人都是女皇身边的亲信,与王国深层的超凡秩序有着密切关联。”子爵情绪低落地点头。
“高庭代表的到来一方面是见证继承,另一方面也是来评估湖底情况和继承人力量的。”
“那我该”
“你该加快晋升的速度。”子爵打断他,语气严肃,“我已经时日无多,乔治。”
“在我彻底离开之前会找到重新加固封印的办法—至少部分加固。”
“更关键的是,你需要成长到能够接手这一切。除了爵位,还要继承这份重担。”
乔治想了想后开口道:“现在我在破帷者阶段,下一阶为渴求”。但按照书中的知识您知道所谓的“渴求之心”是如何形成的吗?”
子爵又喝了口茶,仿佛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