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联马上就要决定是否继续接受帝国输送的【役骨】————这可是搅动整个大陆的浑水。”
亚瑟堂伯的声音和语速都昭示着他内心的激动。
“北方那些工厂主有了自由石匠工会”的支持后态度强硬,南方的农场主却肯定不会对帝国的“特殊供应”让步。”
“双方的分歧巨大,妥协的可能性————我看几乎没有。”
他抬起眼,用恼火的目光地看向子爵。
“一旦谈崩,整个新大陆在两年内必然爆发大战。而这场战争不会止步于新大陆,帝国联邦会被彻底牵动。”
“到时候,旧大陆诸国都能掺和一手,尤其是加利亚那位革命的皇帝”,绝不会放过这个能够颠复现有秩序的机会。”
说到最后,堂伯两只手挥舞起来,几乎让人以为是要给坐在他对面的子爵狠狠地来上一下。
“而你,我回来是让你帮我把自己摘出来,你还要我去掺和进去一要我坐在被点燃的火药桶上!”
子爵面无表情,甚至微微前倾身子,眼神更见压迫。
“正因为如此,亚瑟,你责无旁贷。这是德拉波尔家族摆脱王室乃至现在这个帝国的唯一窗口。”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毫无温度:“而且,如果事有不谐,如果这座岛,或者我这边出了无法挽回的纰漏————”
他盯着亚瑟,“你必须立刻带弗雷德里克和西比尔离开尤其是弗雷德里克。”
说到这里,子爵的脸上没有丝毫作为父亲的温情,只有近乎冷酷的算计。
“如果这时带他们去新大陆,远离这场风暴的中心白玫瑰的血脉未必不能乘势而起。”
“你疯了,爱德华!”亚瑟猛地站起身,将信函拍在桌上。
他的声音因愤怒和震惊而拔高:“你这是在拿整个家族做赌注!我们的命你不在乎,你自己两个孩子的命也不在乎吗!”
“坐下!”
子爵的声音陡然森然,其中隐含的超凡威压让亚瑟下意识地僵了一下,又重重跌回椅子里。
第三代朽湖子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远房堂兄。
“正是因为经历过这一片黑暗,才更需要彻底的安全。我清楚我在做什么,亚瑟。每一个选项的风险我都权衡过。现在你只需要执行。”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爆裂声。
亚瑟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他颓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那股怒火已经深藏眼底。
他一把抓起那个信函,紧紧攥在手里,封口火漆都被他狂躁的激情攥裂了些许。
“你真的是疯了,从五年前,不,更早之前就疯了————”他低声喃喃,然后抬头,眼神锐利地刺向子爵。
“但你是家主,而且你说得对——没准孩子们宁可接受战争的洗礼,也比呆在你身边强。”
他站起身,动作因为极度愤懑而显得有些走样。
“我会去办。但你最好祈祷你的“计划”无论它是什么能奏效。”
亚瑟堂伯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皮鞋狠狠地踩在地毯上,发出格外沉重的声响。
“好运吧!子—爵—阁—下!”
子爵站在原处,目送自己这位新大陆式堂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发白的嘴唇极其轻微地抿了一下。
另一边,乔治的炼制仪式也到了紧要关头。
【——请以此圣洁之光,照临我们的仪式,欣然悦纳我等赞美与祈求,并令一切守于萌芽——】
这一次,随着祷文告落,浇筑进陶土模具的滚烫熔金却在模具中央的枯黄枝条,散发着琥珀的醇厚光泽。
随后,黄金如流水渗入沙土般消失在模具之中,而那枯黄的槲寄生枝条却好似焕发了第二次生命,变得青翠起来。
还未完全成功,但方向是对的。
乔治按捺住心中的欣喜,接着念诵接下来的咒文并将枝条转移到早已准备好的铅盒当中。
他为什么早没有想到,母亲留给自己的【枯萎金枝】里面本来就存在有高位的力量呢?
乔治一边往其中丢入银屑、向一旁用来焚烧取悦神明香料的火盆中投入乳香和没药,一边继续颂唱。
【——塞勒涅、狄安娜、卢纳与辛皆是你的面相,正如月亮有不同的面目,照亮了广袤的天空——】
等待变得无比漫长。
乔治的额头沁出细汗,吟唱从未中断,灵性消耗让他感到一丝眩晕。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异常明亮的闪电撕裂了视野!
从虚空中涌现的闪电,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力量显化。
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屋子里放了个霹雳,乔治只来得及本能地闭眼抬臂、护住面门。
“喀拉!”
一股巨大到失真的压力和热浪跟随电光、先于声音扑面而来,将乔治掀飞出去。
待他依靠墙壁的存在稳住身形,眼冒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