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下午,阳光斜斜地洒下,令树叶显露出琉璃的剔透明黄。
空气中带着湖水与泥土的凉意,但溶入了午后的金色阳光倒是不太冷。
偶尔有几只鸟从林间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叔叔和乔治沿着湖岸边的石板路慢慢走着,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主宅,周围只剩下风声与湖面的浪声时,乔治才开口。
“叔叔,我收到的那封家书,信封上书店的地址是您留下的,对吧?”
阿尔伯特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依旧温和:“哦,你发现了?
“”
乔治停下了脚步。
阿尔伯特也随之停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湖风吹动他的衣摆,将他的背头吹得微微起伏。
在这片金色的秋光中,他看起来就象任何一位在酒会的柔和灯光间流连的贵族绅士。
“是又如何呢,乔治?”阿尔伯特微笑着问,“你似乎并不惊讶。”
乔治耸了耸肩:“我确实不惊讶。”
“父亲患病期间由您代理家族事务,募兰书店的地址是您所写的可能性最大。您希望我去那里,对吗?”
阿尔伯特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眼底的光似乎深了一些。
“是的,乔治。”他又转回去看向远方。
“莫兰小姐是我知晓的特殊人士之一。当时我想,你既然离开沦敦回到家族,也许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格外需要一些特别指引。”
乔治追问:“我想,您是知道家族的超凡传承和父亲在做的事,所以才给我书店地址?”
阿尔伯特点点头:“爱德华一直不屑于在必要的保密之外压抑自己的天性,他追求带着相当富有浪漫色彩的自由。但我————”
他顿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差别吧——我从来不太赞成他那样做。”
乔治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阿尔伯特望向远处的朽湖,湖面在秋光下泛着粼粼金波。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乔治,我只比你父亲年轻两岁。但我们还小的时候我就知道,父亲心目中继承家族事业的人会是爱德华。”
“在他看来是热情,在我看来是偏执—但就是这么一件品质让我们走上了悬殊的道路。”
他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阅读、音乐、打理一片不大不小的领地,这些就足够填满我的内心,十分狭小的内心。”
“相比起来,尘世的生活可不能令朽湖子爵满足。”
“所以您娶了那位霍华德家族的女士,离开了家族内核。”乔治轻声说。
“虽然我们的婚姻源于家族安排,但凯瑟琳是很好的人,她给了我另一种生活。”阿尔伯特点头。
“在沦敦,博物学和历史学向来是富贵闲人们消遣的绝佳方式一而历史中隐藏了不少鬼祟的真相。”
“不过这些人不执着于攀升,只是将这些知识看作是对生活的调剂。探索、记录、交流,并不真正去理解那些可能深入危险领域的本质————这是一种相对健康”的消遣,并且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会派上用场。”
他转向乔治:“莫兰小姐就是为这样的人提供关于隐秘知识服务的顾问。所以当知道你回来时,我想获得一些额外的知识对你有用一无论你选择追随爱德华的道路,还是走出自己的路。”
乔治消化着他的话。
叔叔知道家族秘密,与沦敦的某些超凡者群体有联系,但选择了留在世界的表皮。
而引导自己去书店是想让自己接触更广阔的知识网络,而不仅仅是父亲的传承?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叔叔,虽然有些冒昧。”乔治开口,“但我想问您今天和堂伯谈了什么?父亲交给堂伯的那封信又是什么?”
阿尔伯特的微笑消失了。
他眯起眼睛瞥向乔治,眼神变得锐利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温和的眼神。
“乔治,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你可以认为这是————”他斟酌着词句,“这涉及到一些更高的层面。”
乔治追问:“高庭?防剿局?还是王室?”
阿尔伯特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转身继续向前走。
“陪我多走走吧,乔治。秋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乔治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沿着湖岸慢慢走着,身后的脚印在金色的落叶上拓下土地的痕迹。
湖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黄叶,在空中打着旋。
走在乔治身边的叔叔突然很没风度地伸了个懒腰,转而偏过头对乔治道:“相比起来,我更乐意给你讲讲一些从聚会上听到的见闻—比如一位婆罗多邦国的王子“洛谢帕”的故事。”
在乔治不解的目光中,叔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而下句话一下子就把他的注意力抓住了。
“这是婆罗多古代邦国中流传的典籍《赞颂明论》残篇流传出的史诗,吸引人的地方在于,故事中的国王向死神许下了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