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龙首宫。
太上皇听完戴权的禀报,原本因参汤而红润的脸色沉了下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揉着眉心。
“戴权,你去告诉皇帝,就说朕知道了,会敲打敲打那小子的。”
“奴才遵旨。”
戴权躬身退下,心中却门儿清,太上皇这所谓的“敲打”,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御书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崇元帝听完夏守忠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
夏守忠与一旁的戴权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感觉到了那平静之下,足以焚烧一切的帝王之怒。
良久,崇元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告诉父皇,朕知道了。”
戴权行礼退下。
崇元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义忠郡王府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声自语。
“贾恩侯……贾赦。”
“希望你给朕……狠狠地打那小子的脸!”
……
义忠郡王府,朱门铜钉,气派非凡。
门前的护卫刚看到贾赦带着一大帮凶神恶煞的家丁冲过来,还未及呵斥,便觉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两名护卫连话都没说出口,便被一名身形干瘦的老者扇得昏死过去。
这老者,正是贾赦身边深藏不露的先天高手,席老。
“席老,”贾赦站在王府门前,双手负后,浑浊的眼中是彻骨的寒意,“给我拆了这扇门!”
席老身形一顿,略有迟疑:“老爷,这……毕竟是郡王府,会不会太过了?”
“过?”贾赦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我们就是来闹事儿的,没有过不过一说,只要不杀了郡王就行!”
“闹!给老子往大了闹!”
“是!”席老不再尤豫,眼中精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干瘦的身体仿佛在瞬间鼓胀起来。
他一步踏出,看似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势,朴实无华的一掌,直接印在了那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扇足以并排行驶马车的王府大门,连带着门框,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拍得倒飞出去,木屑与烟尘冲天而起,重重砸在王府的影壁之上,瞬间四分五裂。
街道两侧,原本看热闹的百姓和暗中观察的各家探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
贾赦这是彻底疯了!
拆王府大门,这跟当众扇郡王的耳光有何区别?
义忠郡王到底对贾家做了什么,竟惹得这位沉寂多年的贾赦,摆出了这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
王府,书房。
周泽山刚刚得知春江楼的消息,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这个贾赦,反应倒是快。”他对身旁的莫老说道,“用这种粗糙的手段撇清关系,倒是果断。可惜,也断了本王利用真人势头的路。”
莫老点头附和:“贾恩侯虽沉寂多年,但毕竟是代善国公亲自教养出来的,该有的决断还是有的。”
“有点本事,但不多。”周泽山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罢了,将孙长史推出去顶罪便是。本王倒要看看,他贾赦还能如何。”
他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被“砰”的一声撞开。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抖得象筛糠。
“王……王爷……”
周泽山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厉声训斥:“慌什么?”
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尖利地喊道:“王爷!贾赦……贾赦他带人把……把咱们王府的大门给拍飞了!”
“你说什么?!”
周泽山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下一秒,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脑门。
“该死的贾赦!”他双目赤红,一把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部扫落在地,状若癫狂,“本王要将他千刀万剐!!”
被拍飞的,不仅仅是王府的大门,更是他义忠郡王的脸!
他朝着前院冲去,身后的莫老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急忙跟上。
很快,周泽山便来到了被夷为平地的大门口。
只见贾赦正双手抱胸,一脸痞气地站在那片废墟前。
不远处,是黑压压一片看热闹的百姓,以及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眼神各异的探子。
“贾赦!”周泽山指着贾赦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你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造反吗?!”
贾赦慢悠悠地转过身,对着周泽山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爷说笑了,微臣哪敢造反。”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微臣倒是想问问王爷!你让你麾下那个叫孙海涛的,在春江楼将我荣国府的嫡派子孙、我那亲侄儿的双腿都打断,是何居心?!”
“放屁!”周泽山怒不可遏,“本王何时下过这种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