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是不是下得少了点?”
“早知道应该直接让她瘫痪了来的好,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他突兀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长随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王子腾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那个妹妹——王夫人的模样。
他太了解她的性子了,平日里便拿捏着贾政,如今女儿一朝成了德妃,怕不是要立刻膨胀到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哑巴,若是安分守己,尚能安享富贵。
若是不安分……
王子腾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要不要,再下一剂猛药,让她彻底动弹不得?
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按捺下去。
不行。
他毒哑王夫人,贾家那两个老狐狸——贾母和贾赦,十有八九已经猜到了,只是碍于情面,也为了让王夫人安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自己再出手,那便是将贾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为了一个已经失势的王夫人,彻底得罪有着一位能御剑飞天在世真仙的贾家,不值。
“罢了。”王子腾摆了摆手,“让她闹吧,闹得越大,死得越快。”
王子腾心想到时候自己可以给贾家透露一下自己的意见。
只要能够体面,自己妹妹是死是活他并不在意。
长随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皇宫,凤藻宫偏殿。
贾母在谢恩皇后后,被安排到了这里跟贾元春见面。
此刻屏退了所有宫人,这里成了贾家女眷暂叙天伦的私密空间。
“我的儿啊!”
贾母张开双手。
贾元春再也抑制不住,扑进贾母怀中,压抑许久的泪水瞬间决堤。
冰冷的宫墙,多年的煎熬,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浸湿了贾母那绣着福寿纹的衣襟。
“好孩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贾母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带着哽咽,“往后,便是苦尽甘来了。”
邢夫人站在一旁,用帕子擦着眼角,跟着感叹:“是啊,谁能想到,咱们家竟能有这般造化。娘娘如今是贵人了,老太太和我们,也就都放心了。”
在贾母的温言安抚下,贾元春的情绪渐渐平复。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环视一圈,却发现少了那个最熟悉的身影。
“老祖宗,怎么……不见我母亲?”
一句话,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贾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知道这事瞒不过去,叹了口气,握住贾元春的手:“你母亲她……病了,如今说不得话,正在府里静养。”
“病了?说不得话?”贾元春心中一紧,连忙追问,“是何种恶疾?可请了太医?”
“日后,娘娘自会知晓。”
贾母不愿多谈,岔开了话题。
贾元春何等聪慧,见贾母神色,便知其中必有隐情。
她心中虽急,却也明白此地不便深究,只得将担忧强压心底,想着日后定要请御医去为母亲诊治。
半个时辰后,贾母等人要离去了。
“元春,我们要走了。”
贾母拉着贾元春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这一别,再见便非祖孙,而是君臣。
“老祖宗保重。”
贾元春含泪点头,目送着贾母与邢夫人在宫人的簇拥下,缓缓离去。
……
宁国府,正园。
贾圭刚结束一卷黄庭内景经的研读,便听青玄子说起了贾元春封妃之事。
“德妃么……”贾圭心中暗道,“倒也比那‘贤德’二字,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安稳。”
他对此事并不在意,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
院中,正在练剑的探春和迎春听到消息,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大姐姐总算是熬出头了。”
探春收剑而立,眼中闪铄着光芒。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喧嚣。
贾母与贾政等人已从宫中返回。
一进府,贾母便让贾政先将册封的圣旨送去祠堂供奉。
她刚在荣庆堂坐定,准备接受族人的恭贺。
一道身影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是王夫人。
她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一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贾母。
贾母心中一沉,以为她要来质问自己为何不带她入宫。
然而,王夫人却只是冲到她面前,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猛地指向宁国府的方向,双手比划着名,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嘶吼。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现在是德妃的亲娘,身份尊贵,快让那个天师来给我治好嗓子!
贾母看懂了。
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厌恶与无力。
“你先回房去,此事……容后再议。”
贾母疲惫地挥了挥手。
打发走王夫人,她立刻派人去请贾赦。
“老大,你看老二媳妇这事……”
贾赦一进门,贾母便开门见山,“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