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快走吧。外面全是杀人的恶鬼,城里也不太平。”
老妇人声音颤斗。
守真双手接过破碗。
“施主,城里的青壮为何如此之少?”
老妇人眼框瞬间红了,泪水在皱纹里打转。
“都没了。上个月出城砍柴,就再也没回来。”
“乡下的亲戚更是连个音频都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
守真将水喝完,把碗还给老妇人。
“多谢施主。”
他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转身离去时,守真握紧了手中的木棍。他终于明白,这甘肃的魔教,造了多大的孽。
那些失踪的青壮,恐怕早已成了魔教血池里的枯骨。
除魔,便是渡人。他心中的信念越发坚定。
秦安县城往东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山谷。
两千名身穿灰袍的武僧盘膝坐在地上。
没有念经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兵器碰撞的轻响。
神秘人站在高处,俯视着这支队伍。
达摩院首座明因和觉远大师走到他身边。
“施主,我们已经到了秦安。接下来该如何?”明因双手合十,面色平静,仿佛只是来此地游山玩水。
神秘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两位大师,前面就是秦安县城。我教的人已经把城围了。”
“我们的任务,就是驰援教徒,绝不能让贾圭活着离开甘肃。”
觉远拨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阿弥陀佛。我佛门向来慈悲为怀,如今却要与魔教联手,此事若传出去,恐怕……”
“觉远师弟。”明因出声打断,语气沉稳,“渡厄方丈说过,道门大兴,必压榨我佛门生存空间。贾圭一死,道门气运便散。为了佛门千年传承,些许骂名,老衲愿一力承担。”
觉远低垂着眉眼,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师兄说得是。为了佛门,只能如此了。”
神秘人看着这两个自我开脱的老和尚,心中冷笑连连。
这就是名门正派。
满嘴仁义道德,为了利益,连魔教都能合作,还能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两位大师果然深明大义。”神秘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那就让弟子们养足精神。这秦安县,马上就要变成一座大坟了。”
此时两千名身披灰色僧袍的武僧盘膝坐在平地上,四周点着火把,火光照亮了他们光秃秃的头顶。
明因和觉远两位大宗师站在一块突起的巨石上,俯视着下方的武僧。
“道门出妖孽,夺天地造化,乱我佛门香火。此乃世间最大的魔障!”
明因双手合十,声音夹杂着大宗师的真气,在山谷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佛祖亦有怒火,金刚亦会降魔!今日,我等与魔教同行,非是同流合污,而是借魔之手,除天下之大害!”
觉远拨动着手中的念珠,接上话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贾圭不死,佛法难存。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千年正法,今夜,尔等皆是护教金刚!”
两千武僧常年待在寺庙,自幼便被灌输佛门至高的理念。此刻被两位大宗师用真气和言语双重洗脑,一个个双眼泛起骇人的红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杀贾圭!护佛法!”
“杀贾圭!护佛法!”
两千人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宵。
他们纷纷拔出腰间的戒刀,刀背拍击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原本清净的佛门弟子,此刻浑身散发着比军阵还要狂热的杀气。
神秘人抱着一把长刀,斜靠在山谷边缘的一棵枯树下。
看着这群陷入癫狂的和尚,他忍不住搓了搓骼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帮秃驴,把借刀杀人、排除异己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神秘人在心里疯狂吐槽,“老子在圣教混了十几年,杀人放火从不找借口。这帮家伙倒好,杀个人还得扯上天下苍生。到底我们是魔教,还是他们是魔教?”
神秘人觉得,等这次甘肃的事儿办完,必须向教主提议,派几个执事去大隆福寺进修一下话术。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他们魔教还是需要学习啊!
洗脑结束,明因和觉远走下巨石。
“施主,佛门弟子已准备妥当。带路吧。”
明因面色平静,又恢复了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神秘人直起身,点点头:“两位大师请。”
大军趁着夜色,迅速向秦安县城外的魔教大营推进。
半个时辰后,队伍与魔教外围的暗哨接头。神秘人将两千武僧安置在营地侧翼,独自一人快步走向中军大帐。
大帐内,血腥味刺鼻。
吴启元端坐在由白骨拼凑而成的宽大座椅上。
他一身暗红长袍,面容枯槁,双眼在昏暗的烛火下透着幽幽的绿光。
神秘人走进大帐,单膝跪地,额头贴在手背上。
“启禀教主,属下已将佛门的人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