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刺目的白光渐渐消退。
天地间的轰鸣声平息,只剩下风卷过残垣断壁的呼啸。
城墙上下,所有人揉着刺痛的双眼,艰难地恢复视觉。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战场中央。
那里没有了吴启元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足有百米的巨大深坑。
坑底的泥土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高温将泥土直接烧融成了晶体。
贾圭站在城楼边缘,青色道袍在风中翻飞。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回。”
悬停在半空的青溟剑和雷击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青一紫两道流光,稳稳落入他的袖中。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青玄子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晶化深坑,声音发颤:“天师……魔教教主呢?”
魔教残存的教徒们更是面如土色,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在疯狂发抖。
教主,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丁奉节握着绣春刀,从城墙缺口处跃下。
他踩着焦黑的边缘,缓步走入那个散发着惊人热量的深坑。
靴踩在晶体化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每一下都踩在魔教教徒紧绷的神经上。
丁奉节走到深坑正中心。他停下脚步,弯腰,伸手从一堆灰烬中捡起一截焦黑的骨头。
那是一截勉强保持着型状的腿骨。
丁奉节直起身,将那截焦黑的腿骨高高举过头顶。
他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真气灌注于胸腔,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狂吼。
“魔教教主吴启元,已死!”
这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
“万胜!”
“天师威武!”
锦衣卫和两千东厂番子举起手中卷刃的刀剑,疯狂地嘶吼着。
道门众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纷纷朝着城楼上的贾圭躬身行礼。
常渊跪在血泊中,双手死死抓着沾满泥土的青砖。他仰头看着天空,眼泪夺眶而出。
“观主!师父!师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常渊嚎啕大哭,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天师为我们报仇了!魔教教主死了!报仇了!”
与城内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外的三方联军。
魔教教徒的脸色彻底僵硬。
教主死了,大长老死了,其馀的长老也死了。
恐惧终于压垮了他们心中最后的凶悍。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残存的数千名魔教教徒瞬间崩溃,丢下兵器,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除恶务尽。”
贾圭神色淡漠,口中轻吐四字。
袖中青紫两道流光再次冲天而起。
青溟剑和雷击木剑化作死神的镰刀,在逃窜的魔教人群中穿梭。
剑光闪铄,紫雷轰鸣。每一次起落,都会带走成片魔教教徒的性命。贾圭绝不会给这些沾满鲜血的邪魔留下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河州镇的官兵看着这一幕,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总兵刘崇德被秒杀,魔教高层全灭。
他们这些为了银子叛变的丘八,此刻只觉得手里的刀沉重无比。
“哐当。”
一名老兵扔掉了手中的长枪,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八千河州镇叛军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再无一人敢站立。
然而,战场上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放弃。
东门外,数百名残存的佛门武僧双眼赤红。他们的首座死了,信仰在飞剑和紫雷下被撕得粉碎。但常年的洗脑让他们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跟妖孽拼了!”
这群武僧挥舞着戒刀,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朝着城墙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一道灰色的身影挡在了他们前方。
守真双手握着发黑的木棍,僧衣上沾满了泥土与鲜血。
“你们是魔。”
守真声音沙哑。
他迎着冲上来的武僧,挥动木棍。
“砰!”
木棍砸碎了一名武僧的头骨。守真没有停留,大步迈入人群。
青玄子见状,立刻大喝一声:“龙虎山弟子,随他一起,超度这些秃驴!”
数十名龙虎山道士提剑跃下城墙,与守真并肩作战。
这数百名执迷不悟的武僧,在道门精锐和守真的联手下,很快被屠戮殆尽。
战斗彻底结束。
秦安县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云清、玄墨、明尘三位大宗师在弟子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上城楼。他们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吴启元那一击,让他们受了极重的内伤。
三人走到贾圭面前,齐齐单膝跪地。
“天师。”云清低下头,满脸惭愧,“我等无能。未能拦住魔教教主,让天师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