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子从廊柱后走出,看着守真离去的背影,面露疑色。
“天师。”青玄子不解,“这和尚不过是个先天武者。佛门经此一役,名声扫地,气运大跌。您为何对他如此客气?”
贾圭站起身。。
“我见过的和尚不多。”贾圭双手负于身后,看向天边的晚霞,“渡厄伪善,明因狂热,觉远贪婪。他们修的是利益,不是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
“但如果佛门未来真的能出一位法师。”贾圭收回目光,语气笃定,“我觉得,他的希望最大。”
青玄子心头一震。
法师?映射道门真人的法师?
他再次转头看向院门。
守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尽头。青玄子暗自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
佛门若真能涅盘重生,变量必定在这个流浪僧人身上。
两人沉默了下来。
“天师。”
一声嘶哑且沉重的呼唤打破了寂静。
常渊跪在碎石地上,他那身原本整洁的青布道袍早已破烂不堪,凝固的血块呈紫黑色,紧紧贴在布料上。
他手中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磕头的声音清脆且沉,额头撞在青砖上,瞬间留下一抹红痕。
“多谢天师,为天云观上下三百二十一条亡魂报仇雪恨。此恩此德,常渊永世难忘!”
贾圭合上手中的书,眼神平和地落在这个死里逃生的汉子身上。
“起来说话。”
常渊再次叩首,才缓缓起身,双手将那木匣高高举过头顶:“这是弟子潜回天云观废墟,从后山禁地的密室中找回的,这里面,是天云观最后的传承。”
匣子开启,油布层层剥落,露出四本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古籍。
贾圭随手一招,法力化作无形的大手,将书卷摄入手中。
系统面板在眼前微微闪铄,三本普通的修行孤本被他略过,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张暗金色的书页上——《太上九宫握玄阵经》。
阵法。
这是他目前最缺的一环。
飞剑主杀,雷木主生,若能再掌阵法,纵是陆地神仙亲至,也要脱一层皮。
“有心了。你根骨虽然算不得顶尖,但心性坚毅,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如今甘肃魔乱已平,你孤身一人,可愿随我回神京,留在宁国府修行?”
贾圭看向常渊。
一旁的青玄子听到这话,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疯狂地给常渊打眼色,恨不得冲上去按住常渊的头让他赶紧答应。
那可是天师的邀请!
跟在一位真人身边修行,哪怕只是端茶倒水,溢散出来的道韵都够让先天武者受用无穷了。
常渊愣住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斗,眼神中闪过极度的挣扎与渴望。
回神京,入天师府,那是通天的大路。
然而,仅仅三个呼吸,常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再次跪倒,语气决绝。
“常渊恳请天师恕罪。弟子……不能去神京。”
“哦?”贾圭眉头轻挑,“为何?”
“师父临终前,将天云观的印信交给了弟子。天云观虽然没了,但道统不能断。”
“弟子要留在这甘肃,重建天坛,招纳弟子。”
“我要让这大陈西北的百姓知道,天云观还在,道门……还在。”
常渊的声音不大,却在这荒凉的后院里掷地有声。
青玄子急得猛跺脚,心里暗骂:傻小子,真是个死脑筋!你跟了天师,将来回甘肃,谁敢不给你三分面子?非要守着那堆瓦砾开荒!
贾圭却是笑了,笑声中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赞许。
“道统,确实不该断。”
贾圭站起身,走到常渊面前。
“我贾圭平生不轻易许诺。既然你要重建天云观,那便放手去做。”
“待观宇落成之日,我会亲自为你炼制一柄法器飞剑,作为镇观之宝。”
常渊浑身巨震,他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拒绝了天师会惹来不悦,没成想却换来了这等天大的造化!
“去吧。秉持此道心,莫要让那些亡魂失望。”
常渊流着泪,再次对着贾圭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大得让青玄子都觉得疼。
他抱着那一点点星火,背着残破的长剑,大步走出了县衙,背影挺拔如松。
“真是个倔驴。”
青玄子在一旁咕哝着,眼神里却也多了一丝敬意。
贾圭看向神京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传令下去,休整半日,班师回京。”
……
神京,皇城。
夕阳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血色。
“报!”
五匹快马几乎是贴着宫门口的青砖滑进来的。
马匹口吐白沫,马背上的锦衣卫浑身是土,却在那杆红色的捷报旗前拼了命地挥动。
禁军见状急忙将他们扶着他们急忙前往皇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