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你要看清楚局势。灭佛,不仅仅是为了那十五万冤魂报仇。”
太上皇压低声音,凑到崇元帝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朕,是你,是我们大陈皇室,给天师送去的一份投名状!”
崇元帝瞳孔骤缩。
投名状!
太上皇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天师在甘肃杀魔,杀佛。这是天师的态度。天师厌恶佛门。”
“既然天师厌恶,那这天下,就不该再有佛门!”
“我们替天师把这件脏活干了。天师这等神仙人物,最重因果。我们送上这份大礼,他便欠了皇室一个天大的人情。”
太上皇的话,如同洪钟大吕,在崇元帝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顺水推舟,借力打力。
不仅拔除了一个不听话、敢造反的方外势力,还能光明正大地抄没天下寺庙那富可敌国的田产和金银,填补国库。
最关键的是,还能死死抱住天师这条大腿!
一石三鸟!
崇元帝深吸一口气。他退后半步,对着太上皇深深一揖。
“儿臣,受教。”
崇元帝抬起头,眼中的尤豫和顾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铁血与狠厉。
“儿臣这就去安排。今夜,先拿大隆福寺祭旗。明日天亮,内阁便会下达查抄天下寺庙的圣旨。”
“去吧。”太上皇挥了挥手,重新坐回软榻上,闭上了眼睛,“让周老祖动作快点,别惊了城里的百姓。”
“儿臣告退。”
崇元帝转身,大步走出偏殿。
殿门外,夜风骤起。
夏守忠跪在台阶下,迎着皇帝走来。
“夏守忠。”崇元帝停下脚步,声音冷酷如冰。
“奴婢在。”
“传旨锦衣卫指挥同知,调遣昭狱所有刑官,随周老祖去大隆福寺。告诉他们,大隆福寺上下,不论老幼,皆是反贼。不留活口。”
“另,即刻召内阁六部入宫觐见。”
崇元帝抬头望向夜空。
神京城,义忠郡王府。
书房内燃着极粗的牛油红烛。
周泽山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手里的加急密报,眼神冰冷。
莫老站在书案前,低声禀报:“王爷,龙首宫那边传出动静。陛下调动了三千禁军,周老祖亲自带队。锦衣卫昭狱的刑官全员出动。他们的目标是大隆福寺。”
周泽山放下密报,手指敲击着紫檀木桌面。
“看来朝廷是要对佛门动手了。”
周泽山冷笑。
莫老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派人,立刻去通知渡厄。”周泽山语气平缓。
莫老皱起眉头:“王爷。我们一直没跟佛门牵扯。此时插手,恐惹一身骚。”
周泽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推开窗棂,看着外面的深沉夜色。
“本王就是要惹事。”周泽山转过身,“大陈承平日久。皇位太稳固,本王就没有机会。”
“大隆福寺是北地佛门魁首。渡厄手底下养着成百上千的武僧。皇室想悄无声息地灭了他们去讨好贾圭。”
“本王偏不让他们如愿。”
周泽山走回书案,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让渡厄知道死期将至。”
“这些秃驴逼急了,必定会反抗。神京城乱起来,见血,死人。把水搅得天翻地复,本王才好从中谋利。”
莫老领命退下。
周泽山独自留在书房。
他需要一场大乱。乱局中,他才能把暗桩钉进禁军和京营。
大隆福寺。
渡厄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
暗门被推开。一个小沙弥快步走入,递上一张纸条。
渡厄展开纸条,扫了一眼。真气涌动,纸条在掌心化为灰烬。
他闭上眼,面容瞬间苍老了十岁。
“去。”渡厄声音沙哑,“请广济寺、法源寺、潭柘寺、灵光寺的方丈来老衲禅房。”
小沙弥合十退出。
半个时辰后。四名身披大红袈裟的老僧走进禅房。
门被从里面关死。
这四人,皆是神京城内举足轻重的佛门高僧。
信徒无数,达官贵人奉为座上宾。
当然这都是当初贾圭没有成为道门真人之前的事儿了。
四人落座。
渡厄没有绕弯子。
“贫僧与魔教合作了。”渡厄直视四人,“明因和觉远,带了两千武僧去了甘肃,帮魔教围杀天师贾圭。”
禅房内瞬间死寂。
下一刻,四名方丈猛地站起。
广济寺方丈瞪大双眼,伸手指着渡厄的鼻子:“渡厄!你疯了!那魔教乃是天下公敌,你怎敢与他们勾结!”
法源寺方丈满脸怒容,大声呵斥:“此事若传出去,我佛门千年清誉毁于一旦!你这是要断绝天下寺庙的香火!”
灵光寺方丈用力跺脚:“糊涂!简直糊涂透顶!你这是将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