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源寺方丈跳起来,指着渡厄大骂:“你这老秃驴!你自己找死,为什么要害我们!既然朝廷要灭的是大隆福寺,你把我们叫来做什么!”
“对!此事与我们无关!”广济寺方丈转身就往门口走,“我要回寺!这事我必须立刻撇清关系!”
“你撇不清的。”渡厄坐在原地,语气平淡。
走到门口的四人停住脚步,转头怒视渡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皇室要拿佛门给贾圭做投名状。”
“灭大隆福寺只是个开始。明天,朝廷的折子就会贴满天下。佛门勾结魔教的罪名会扣在整个天下寺庙的头上。”
“到时候,天下百姓会砸了你们的佛象,朝廷会抄了你们的田产。”
渡厄语速不急不缓。
“佛门,完了。”
渡厄说出这四个字。
四名方丈浑身发抖。
他们知道渡厄说的是实情。
皇权要动手,只需要一个借口。
“那怎么办?”灵光寺方丈扑到渡厄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师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渡厄看着他,点了点头。
“有。”
四人眼中生出希冀。
渡厄缓缓站起身。
“只要我们几个人,扛下所有的罪名。”
渡厄眼神中透出极其残忍的光芒。
四人呆住。
“我们五家寺庙,站出来揽下一切。”渡厄语气决绝,“就说是我们几个老家伙贪图长生,走火入魔,暗中勾结魔教。”
“我们将罪名背尽。用我们五家寺庙的命,给朝廷一个交代。”
“用我们的命阻断朝廷株连的借口。这样,天下其他的寺庙,就能保住清白。佛门的香火,就不会断。”
四名方丈听懂了。
他们瞪着渡厄,满眼惊恐与愤怒。
“你疯了!”广济寺方丈厉声尖叫,“凭什么让我死!我什么都没做!我连武僧都没出几个!”
“对!我潭柘寺绝对不背这个黑锅!”
“滚开!我要出去!”
四人疯狂地冲向房门。
渡厄站在原地不动。
“我们没有其他路了,逃不掉的!”
渡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广济寺方丈回头,目眦欲裂:“渡厄!那你为什么非要拉上我们?换其他人不行吗?”
“你们四个的寺庙正好合适。”
“太小了,天下人不信。太大了佛门实力会受损。”
渡厄随后看向他们。
“从你们踏进大隆福寺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盖棺定论了。”
渡厄此刻对着众人说道。
广济寺方丈几人脸色难堪。
不过他们也知道一切已经完了。
于是黑着脸说:“渡厄你是我们佛门的罪人!”
渡厄没有说话,他重新坐回蒲团,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他开始念诵往生咒。
广济寺方丈几人纵使有万般不愿,此刻也只能坐在这里等待着审判!
禅房外。
夜空中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整齐的甲片摩擦声,绣春刀拔出刀鞘的铮鸣声。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神京城的夜空,将大隆福寺的朱红大门映得猩红。
周老祖站在大门前。明黄色的常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轰!
两尺厚的朱红大门轰然倒塌,砸在青石板上,震起漫天烟尘。
火把的光芒瞬间撕裂了大隆福寺前院的黑暗。
三千禁军与锦衣卫数组森严,甲片摩擦的铿锵声在夜风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前院的僧房内乱作一团,数十名披着僧衣的和尚慌乱地跑了出来。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受尽达官贵人香火供奉,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一名中年知客僧强压着心头的惊恐,快步走上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各位军爷,此乃大隆福寺,乃是皇家敕建的清修之地,你们深夜破门……”
“铮!”
绣春刀出鞘。
走在最前方的一名锦衣卫百户根本没有半句废话,手腕一翻,刀锋在火光中拉出一道凄厉的白线。
中年和尚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光秃秃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喷出一丈多高,洒在后方那尊弥勒佛的笑脸上。
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砸在地上。
后方的和尚们全都愣住了。
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见了他们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大师”的官差,怎么突然就敢挥刀杀人。
周老祖身披明黄常服,负手跨过倒塌的门坎。
他目光扫过院中那些吓傻了的僧人,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大隆福寺,一人不留。”
“杀!”
锦衣卫指挥同知拔出长刀,怒喝出声。
狼入羊群。
三千精锐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寺庙。
“你们疯了!我们是出家人!”
“救命!佛祖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