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宾尚是头一次,亲眼见到有人面前活活烧死。
撕心裂肺的吼叫,拼命的挣扎,扭曲的面目,还有熟透的肉焦味。
火焰照映众人脸庞,不断刺激著众人五官。
饶是以他两世为人的经历,都不免觉得心惊肉跳。
“太惨烈了!”
这就是八十年代的香江,黑道纵横,官商勾结,社团兵马制霸街市。这亦是八十年代的香江,义字当头,兄弟齐心。
直到黑柴滚入地沟,火光大盛,哀嚎低吟。
苏文宾少年意气的脸上,瞳孔中火苗舞动,突然明悟出一个道理:“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出来混,和为贵,兵为上。”
“虽然,三合会常把以和为贵挂在嘴上,但骨子里欺软怕硬,欺行霸市,没有够硬的拳头,忠心的兄弟。”
“再有本事,再有才华,都是刀俎鱼肉,为人所食!”
经商中有靠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前世界,靠山可以是法律,可以是地方政府。
在香江港英政府鬼佬,只负责收税金,炒楼市,卖股票,割市民韭菜的年代。
靠山唯有自己。
因此,香江方有大量社团,商会,宗教,宗族,不同形式的组织出现。要在香江出人头地,做上老板,必须有兄弟。鸿特晓说王 吾错内容
发家致富,有三样东西,必不可少:够狠、义气、兄弟多。
今日,花皮的所作所为,验证著一切。
他要做大鳄,食人的大鳄,而不是被资本吃干抹净的鸡仔。毫无疑问,打小生在香江,混迹街头的花皮,吉祥等人,生于斯,长于斯,骨子里浸泡著香江人的江湖气,更加信奉“忠义”二字。
苏文宾看出得出来,吉祥,大痣五人是花皮提前通知的。反倒是黄毛,阿健五个人,可能不知道花皮的打算。
这些人虽然玩世不恭,但是江湖经验浅,遇事容易惊慌,把一切写在脸上。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帮花皮料理好手尾。
残害同门,有坏江湖规矩,是会被新记乱刀斩死,丢尸沉塘的。
受人义气相助,当以忠义报之!
苏文宾无论如何,都不会抛下兄弟不管。
要救花皮的办法也很简单,赶快把《古惑仔》卖给报社,宁愿再作打算。
都要把获得的稿酬,拿去给花皮用来行贿同门大佬。
有大佬撑腰,只要没证据,暂时保全不成问题。之后的事,只要有出头钱财,便能一一削平。
江湖人,一切向钱看。黑柴说到底只是一个烂仔,死一个烂仔,送二三十万,没良心的大佬,巴不得多死几个。
他急忙道:“花皮,我们先走,小心警察追来。”
花皮面不改色,模样硬气:“宾哥,你走就行,剩下的我来摆平。”
苏文宾拽着他的衣袖,蹙起眉头,神色惊讶:“神经病,你拿什么摆平?放心,你把我当兄弟,我便视你为手足,卖楼卖身,砸光家业,我都会救你这个手足。”
黄吉祥在旁道:“是啊,花皮哥,赶快闪人啦。”
黄毛表情畏惧,大声劝道:“再不走,警察来了就完蛋。我们进了监狱,明哥也不会放过我们。”
花皮掏出香烟,取出一支,咬在嘴巴,挺著胸膛,单手插袋,面色不羁,语气张狂:“我敢做,就敢当。”
“有种烧死黑柴,就有种面对明哥。”
苏文宾心头一跳,暗道不妙。
不能是个傻子吧。
语气急切道:“给黑柴那种废人抵命,值得吗。我们还没扬名江湖,闯出富贵呢!想想你的家人。”
“麻烦宾哥,替我点支烟。”花皮眼神闪过狠色。
苏文宾神情微变,忽然意识到花皮的打算,厉声拒绝:“绝对不行,花皮,信大佬一次,我替你收场。”
“我信大佬,但我也要还明哥一次。”花皮笑道:“虽然明哥收我,只是养一个打仔,但到底拜过门,敬过酒的。”
“一次都不还,我花皮心里过意不去。”
“成全我嘛,大佬。”
苏文宾直视着花皮的眼睛,确认他不是作假,深吸口气,不由涌现敬佩。
分得清亲疏远近,知晓忠义仁信的人,少之又少。每一个能做到知行合一的人,都可称为草莽人杰,值得尊敬。
那双坚定的眼眸,让苏文宾的表情渐渐松弛,最终化作坦然,嗤笑一声,掏出火机,啪嗒,替花皮点上烟,郑重许诺道:“兄弟,我成全你一生如何?”
“那就,多谢宾哥了!”花皮叼著香烟,吐出浊雾,旋即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
他在大笑当中,把刚点燃的香烟丢在地上。脚下的石板上淌著一摊柴油,烈火猛地蹿起,沿着小腿燃烧。
“啊”花皮倒在火中,不断翻滚,五官扭作一团。
吉祥、黄毛,阿健几人神情震动,纷纷抬腿后退,大叫道:“花皮哥。”
“操,怎么有人放火烧自己。”
“救火啊!”
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