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胆棠原名叫作郑源棠,潮州人,五十年代末,在九龙城开鱼档。后来拜入社团,参与走私,有飞艇三百多艘。
在七十年代初,由于美元和黄金脱钩。
金价飞涨,炒金热席卷全球。市民哄抢黄金首饰,金铺却断货断供。
郑源棠当机立断,带兄弟前往越南,收购难民手上的黄金。此时正值越南战争期间,大量难民为保命,变卖财货,战火求生。
再派人把黄金运到南丫岛,开着飞艇前去接货。
低买高卖,一进一出,每克黄金利润超过百元港币。
短短数年,他便从一鱼贩子,成为香江的“黄金大王”
那段时间,大屿山,长洲岛,南丫岛
冲著打劫越南船民,掠夺走私货物的海盗,呼啸成群,火力凶猛。
有些人,白天为渔户,晚上为群盗。
还有英军的巡逻舰,鱼雷艇。
不知多少次,在水上和海盗驳火,在岸边跟警察恶斗,成就“一身豪胆赛海鲨”的恶名。
而曾经的四九仔,摇身一变,成为福义兴第四十八任香主——鲨胆棠!
苏文宾那个便宜老爹,便是跟着鲨胆棠,披荆斩棘,出生入死,护送大佬登位,鼎革老旧势力的双花红棍——双刀勇。
如果识趣的人,就该打蛇上棍,喊一声郑伯了。
会说话的,寒暄两句,叫一声棠伯都行。
多少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摆在面前。
苏文宾却仍是用副礼数周到的模样,将五万元港币从包里取出,不冷不热,拱手说道:“山主,谢金在此。”
飞鹰,翁伯,大头几位元老,面面相觑。
席边列位都是见多识广,饱览故事的老江湖。怎会不明白,在郑源棠释放善意后,还不靠近代表着什么?
姓苏的根本没打算进福义兴!
纯粹是耗人情,利用老福的兵马
鬼叔轻抚山羊须,眼神半眯,饶有兴趣。
太有意思了。
费叔干脆笑出声:“棠哥,好像他不认你这位阿伯呀。”
鲨胆棠眼中也带着稍许惊讶,但还谈不上色变,只是微微意外,旋即笑着附和:“叔父辈份是关系来的,不用认,本来都在。”
“阿宾年纪小,可能不知道,我身上还留着他老爸的血。要是没有阿勇当年舍命相救,没有我的今天。”
“这几年,我当坐馆,带社团有些发展。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但时局动荡,很多领域,并不尽人心。混江湖,都要跟上时代,我觉得阿宾搞杂志,发漫画,干得很不错”
苏文宾不动声色,笑容未减,背后却发出冷汗。
因为,这是一位万人之上,老牌大字头坐馆,亲口在香堂里发出的邀请。
即使没有挑明说,但一点都没有隐藏欣赏。
若他甘愿入江湖,捞偏门,便是橄榄枝,青云阶,未来在社团一定大顺大利,大红大紫。
可他一点都不想混江湖,更没必要混江湖。
莫说有系统奖励的技能助理,仅凭个人能力,都能在香港搏得一席之地。
凭什么去干黑社会?
青云阶如加身刀,橄榄枝变穿心箭!
这远比当时放陈志明的鸽子,更凶险百倍千倍。
要知道,一力降十会,陈志明的力量,还有破局之法,鲨胆棠要一怒之下,升起杀心,必是十死无生。
何况,他还在刚刚那番话里,琢磨出一些含义。
貌似福义兴的发展有所不顺,好像试图要往正行转型。这确实是八十年代,香港黑社会的一个风潮。
由黑洗白,登堂入室。
唯有大字头可以上岸,唯有上了岸,方可渡过九七,跨过千禧年,屹立不倒。
“福义兴一届坐馆是五年,照规矩,一个人只能担任两届。鲨胆棠是七年前上位坐馆,意思是只剩下三年时间。”
“而堂堂坐馆,手下肯定不缺人,若能安稳退休,影响力还能保持十几年,不用愁江湖地位,吃喝拉撒。”
“但他还有雄心!”苏文宾越想越惊。
一个没有雄心的坐馆,绝不会对风向如此敏锐。提前三年,该培养接班人了。
还如此锐意进取,
要连庄啊!
香堂的左侧,一排木扇推开,穿堂风过,老锈的铁片,吱吱呀呀。香案上,鎏金的关二爷,身披绿袍,腰佩宝剑,脚踏草鞋,杀气腾腾。
往好的想,鲨胆棠是抬举他,往坏的想,鲨胆棠或是看中,他好控制,有本事,敢拼杀。
是一个天生的旗手。
冲锋陷阵,效命麾下。
再看堂中气氛,回忆刚刚的对话,即使不知道姓名,都可以察觉到在场元老们分成两派。
一派明显是支持鲨胆棠,实力还不弱。另一派,则已经窥见坐馆要连庄的心思,正积蓄力量,展开反对。
要知道,各路堂主,中流砥柱,都是元老们的门生。
上层的分歧,代表下层的斗争。果然,不管在什么组织里,都一定有利益纠纷,派系倾轧,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