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商户门口,还架著小摊子。
从bb机,到内衣内裤,手表,a货皮包,什么都有,像个热闹的集市。不少摊位老板,都用眼神中带着警惕,锋芒,直勾勾盯着他们。
好多人,把眼神落在皮箱上,一触即逝,但那股贪婪和狠劲,根本掩藏不住。
在港岛,过最惨的,已经不是华人,而是这群以“难民”,“黑户”身份,苟活在钢铁丛林里的蟑螂。
不用一笔钱,只为一个身份,他们便敢拼命。
刚进大厦走马观花的好奇心褪去,大痣神色亦变得有些不安,低声问道:“大佬,你来这种蟑螂窝做什么?”
苏文宾走进一部电梯,楼层板上,贴著许多商户门,锁定目标后,摁下12层,夹着香烟,呼气:“用钱砸死左手啊!”
大老板最威的地方在什么?
有钱!
钱能通神,能驭鬼,不能,那是还不够有钱。
大字头的话事人,为什么要给大老板做小弟,黑道为什么不比过白道,官,为什么比商强?
因为,一层比一层的“资源”厉害,钱则是资源,最直接的。
苏文宾走白道,帮兄弟的方式,不可能是以身犯险,去打打杀杀,动用资源,用钱硬砸,是最好的方式。
除了提供粮饷,支持花皮开战。还可以花钱雇凶,精准斩首。
即使雇人枪杀,在江湖上不占道义,那左手踩过界又讲道义了?新记的招牌大,不是事事都要讲道理的。
弱者,喜欢用规矩。中者,尊重规矩。强者,践踏规矩!
江湖规律,要看怎么玩。
而在香港,最好的杀手有三种,a,大圈仔,b,越南仔,c,延边仔。
大圈仔要去九龙城寨,越南仔,延边仔,在重庆大厦
正当电梯门快要合拢时,一只粗糙的手掌,突然抵住仓门。一个打着耳钉,眼神不羁,表情凶悍的越南仔,带着两名同伴,默默走了进来。
没有一个人,藏得住眼中的贪念。
“大痣,有鬼,做事。”
新界,一间仓库里,金牙细“啊啊”几声,点头说道:“值啊,放数给他,便宜点,月息两分,利滚利,砍,当然看头息,做慈善啊?”
“行了,就这样。”
鬼叔穿着西装,站在货柜前,掂量著包白粉,瞥眼看去:“干什么,验货呢,用点心。”
金牙细上身褐色夹克,有颗门牙镶金的,长相不猥琐,反而人高马大,五官方正,赔笑道:“大佬,龙虎杂志的老板,竟然肯质押十个点的股份,换三百万现金。”
“难得一见的大豪客呀。”
鬼叔目光微变,透露出思索:“阿宾缺三百万?”
“靠,差点忘记,那臭小子是双刀勇的仔。”金牙细看大佬感兴趣,便出声说道:“他拿了一笔钱,去拍电影,卖不出去,暂时需要钱过渡下。”
“以龙虎杂志的财力,换笔数没问题,白挣。”
鬼叔把白粉扔回框里,捻起小弟递上的手巾,擦擦手,沉声道:“再去问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金牙细颔首道:“行。”
虽然,他已经继承大佬衣钵,乃油尖旺堂主,势力在社团红棍,排名前五。但最挣钱的白粉生意,还需要仰仗鬼叔的人脉。
师徒之间,最牢靠的,依旧不是情义,而是利。
“九出十二归,自己人,月息两分,要开多少期?”刀仔东撂下电话,翻出抽屉里印好的文件,拿起港币,开始手填数字。
个人来说,他挺喜欢阿宾的,如果阿宾加入老福,相信会成为兄弟。
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堂口放数,该多少,是多少,一毛都不能少。
苏文宾想着借都借,也不急着还,干脆道:“十二期吧。”
“行,我这里最多就十二期。”刀仔东爽快答应,填完数字,把干巴巴的印尼,推向前,开始画押。
地下钱庄,借出即砍一期,但还要交足数的利息,俗称砍头息。凡有砍头息的,一律按高利贷算。
苏文宾实际到手只有二百七十五万,而且是利滚利,但都来放贷公司了,心里都接受,摁下了手印。
虽说,以龙虎杂志的流水,去正规银行照样能融到钱。但商业贷款,流程慢,还会监管去向。
作弊的手段不少,可也得被经办人抽数,一来二去,不如地下钱庄方便。
“爽快。”刀仔东收回摁了手印的字据,吹吹油墨,笑着道:“等半个钟,钞票便会送到,提回去就行。”
“阿宾,这笔让我挣不少,多饮会茶,下次有时间,一起洗桑拿。”
苏文宾坐在椅子上,摊手道:“好说,我要两个。”
“哇,这么贪心。”刀仔东嬉皮笑脸,把票据收好,难得碰见大客户,嘴角都快笑歪了。
港岛地下钱庄,最好挣的是五十年代前。那时,港岛几乎没有正规的华资银行,鬼佬所掌握的英资银行,除非有洋人担保,否则,根本不借贷给华人,是蓄意用垄断金融工具的方式,遏制华人资本扩张
当时,地下钱庄,主要由商会牵头,结合社团的高利贷公司,充分弥补了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