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当铺时,苏文宾手头多了张盖有印章,写着死当,价值五十万港币的当票。
形式复杂,花纹繁茂。跟清代的老当票很像,字是手写。不了任何权利,仅代表着[南越当铺]的信用。
大痣跟在身侧,狐疑道:“大佬,这张破纸,管不管用?”
“当票只是个形式,管个屁用。但能在重庆大厦租一间房的当铺,多少算扎下根来。除非不想在港岛混了,否则,收了我的钱,一定要干活。”苏文宾把当票对折叠好,收入西装口袋。
进去不到半个钟头,电梯里的尸体,已经被人拖走,血迹打扫干净,只是难掩刺鼻的腥味。
二十五万的头款,五个人分,一人五万,远不到发大财的地步。
大痣耸耸肩膀,表情玩味:“希望这帮越南仔,有点本事吧。”
“元哥,一只大肥羊,是不是再杀他一笔。”房间里,黎泰全踱步上前,面泛凶光,低头说道。
武乾元穿着黑色t恤,把港币扫入纸袋,交给黎泰全,表情郑重:“阿全,你把钱先存进银行账户。”
“明白。”黎泰全拿过牛皮袋,揣入怀中,显然没少跑腿。武乾元又朝身侧一名兄弟下令:“阿猫,你去查一查左手的行踪,盯住他。”
一个穿着夹克衫,脖子挂条银链的年轻人,点点头:“没问题,元哥。”
武乾元扫过众人,冷声道:“看清楚他是羊,是虎,再考虑杀不杀。但总之,肉一定要吃。”
“五十万的单子不小,已经两年没碰到过了。干完这一笔,可以把禁闭营的家人都买出来。”
想到身在禁闭营,吃著泔水,受到军警剥削的家人。五人都打起精神,脸上干劲强烈许多。
至于带着头款跳单,风险巨大,而且毫无收益。港岛就这样小,跑都没地方跑。有身份,有路子跑路,也不会躲在重庆大厦当杀手了。
人的出身,背景即是枷锁。早已把一个人的命运,死死锁在暗无天日的窄巷中。
除了一辈子苟活,剩下的,只有拿命拼搏。
大痣驱车来到金皇宫,提着钱箱,绕过两名小弟,走到吧台,鞠躬道:“花皮哥。”
花皮身穿长袖,手腕戴着劳力士,握著瓶百威,对味饮完,看到兄弟到场,紧绷的表情,松弛些许,强颜欢笑:“大痣,宾哥叫你来的?”
短短三天大晒马,便叫一个九龙城新晋红棍,感受到巨大压力。
如今,接连不断的砸场,使他堂口近半娱乐场都已经关门。作为坨地的金皇宫,成为兄弟们讨论事情,聚众待命的场所。
吧台边,黄毛,阿健,颠仔,喇叭四个兄弟俱在。还有些心腹打手,跟在大佬身侧。众人都在吞云吐雾,啤酒一瓶接着一瓶。
亲近的几个兄弟,把目光投向大痣。
大痣点点头,把钱箱提起,放在桌面,出声道:“宾哥叫我送来的粮,钱不多,省著点花。”
花皮眼神微亮,手指轻轻抬高箱口,看着满满当当的港币,至少六七十万,目光显然惊讶。
本以为只有二三十万的数目,没想到,足足翻了两倍多。
要知道,社团免掉下个月交数,只是了表关照,解决后顾之忧。
不用再晒马的时候,还考虑下一个交账。
真正可腾挪出的资金,只有月初的十多万。
毕竟,九龙城在打仗,场子都停了,收不上钱。即便算账堂口账目上的钱,三天下来,三十万多块,已经花的七七八八。
上位不久,还没来得及捞够本钱,便有人踩过界。可若不是根基浅,谁又敢来抢生意呢?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钱是英雄胆!
有了这笔钱,花皮愁眉舒展,豪气再生,饮了口酒,痛快道:“替我谢谢宾哥。”
“嗐,我送钱也很辛苦的好吧。”大痣努努嘴,还是没把大佬抵押公司的事讲出来,化作一声叹息,开着玩笑道:“花皮哥,打赢了,记得慰劳慰劳我。”
花皮招手阿健把钱收起,面带微笑,回应道:“不用等明天,今天晚上,安排两个新妞给你试试钟。”
“算啦,今天晚上,还要写杂志社的稿。”大痣拿来一瓶酒,跟花皮碰瓶,打劲道:“干翻那群单耳仔!”
“轻轻松松。”花皮嘴角带笑。
论起打仔数目,新记九龙城堂口,足有五百多,真不逊色左手旗下人马。无非是左手有整个社团撑腰,粮饷够足,士气正盛,可以积极进取。
花皮根基浅薄,没向保家大佬苏龙求援,束手束脚。现在,黄纸大佬的钱粮到账,无后顾之忧,正可大干一场。
当晚,太子道。
星晖大厦,一楼,明星ktv。
左手举著威士忌杯,正贴著比基尼女郎,扭动翘臀,摩擦热舞,不时对着话筒高歌一嗓,搏得兄弟们齐齐鼓掌,大声叫好。
“哇,大哥,唱的真棒。”
“好听嘢,胜过谭咏麟。”
左手眯着眼睛,一口干掉酒水,沉浸在虚荣中,搂过舞女脖子,深情一吻。
“哇喔。”
“打个啵,摸大波。”小弟们大声起哄。
一个留着寸头的马仔,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