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保险柜，拿出几个文件夹，一个一个地翻看。那是正伦智能科技的资金计划表，每一笔钱都标得清清楚楚。林晓走之前让他留足了新能源三期款、芯源微电子的后续资金、正伦智能科技的第一批款。
账上剩下的钱，比特币和黄金占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股市里滚着。华方通讯的尾款已经清完了，十一亿七千万全部到账。这十一亿七千万，除了留足那些硬性支出，沈明远又划出一大部分，作为备用金，放在账上不动。他合上文件夹，锁好保险柜，站起来，走到窗边。
望海的春天比上京来得早，楼下的花坛里已经能看到绿色了。几株不知名的小草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在阳光下招摇。他看着那些小草，想起林晓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林晓不在，他和王磊就是公司的主心骨。他们不能慌，不能乱，不能出任何差错。林晓把公司交给他们，他们就得撑住。
上京。
西山别墅区，孙家。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柏油路，路两边是高大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把把倒竖的扫帚。树后面是一栋栋独立的别墅，灰墙红瓦，掩映在松柏之间。别墅与别墅之间隔得很远，中间是大片大片的草坪和修剪整齐的灌木，还有一个人工湖，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几只野鸭在水面上游来游去，悠闲自在。
林晓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周敏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里面动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彭飞坐在副驾驶，腰背挺直，目光警惕地看着车外。欧阳丽自己开车，没有带司机，方向盘打得很稳。
“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欧阳丽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晓一眼，“不用紧张。”
林晓说：“姑姑，我没紧张。”
欧阳丽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别墅不大，两层的，灰墙红瓦，门口有几级台阶，台阶两边各摆着一盆铁树。门开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和笑声。院子里停着几辆车，有奥迪，有奔驰，都是黑色的，牌照号码都很短。林晓下了车，扶着周敏下来。彭飞跟在后面。
欧阳丽走在前面，进了门。门厅里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体面，气质不凡，态度自然，没有刻意端着，但也没有刻意放松。他们看见欧阳丽，纷纷打招呼。
“丽丽来了？”
“欧阳大姐，好久不见。”
“丽丽，这位就是？”
欧阳丽笑着回应，然后把林晓拉到身边。
“这是林晓。我侄子。”
她顿了顿。
“正宁的孩子。”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晓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打量，有猜测，有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的，也有一眼看去什么都不露的。林晓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周敏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胳膊上，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彭飞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正宁的孩子？”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林晓一眼，“像，像正宁。那个眉眼，那个鼻子，都像。正宁年轻的时候，就长这个样子。”
欧阳丽说：“林晓，叫孙伯伯。”
林晓微微欠身。“孙伯伯好。”
孙叔叔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回来就好。”
旁边又走过来几个人，欧阳丽一一介绍。张叔叔、李叔叔、王叔叔，都是跟欧阳家几十年的世交。有的在部队，有的在部委，有的在企业，都是林晓的叔叔辈。有的跟林晓多说了几句，问他在哪工作，做什么生意。有的只是点了点头，象征性地握了个手，就转过身去跟别人说话了。
林晓不急不躁，他不主动凑上去，也不刻意躲开。他站在那里，陪着周敏，喝着茶，听着那些人聊天。那些人聊的话题，有些他听得懂，有些听不懂。但他不急，他只需要知道这些人是谁，以后慢慢就懂了。
有些人对他不以为然。林晓看得出来。那些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像扫过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没有停留。在他们眼里，林晓不过是一个撞了狗屎运的人，投了个好胎，正好赶上欧阳家找孩子，正好被找回来。这样的人，不值得多看一眼。欧阳家的资源，欧阳家的人脉，欧阳家的底蕴，不是他一个刚回来的野小子能消受的。
但也有几个人，对林晓表现出了兴趣。他们走过来，跟林晓握了手，递了名片，问了问他在望海做什么。林晓一一回答，说做投资，投了新能源、人工智能、芯片设计。那几个人听了，眼睛亮了一下。
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问林晓：“你投的新能源，是孙建国那家？”
林晓说：“是。孙总的技术底子不错，产品也已经出来了。”
那人点了点头。“那家公司我关注过。之前差点被大唐抢走，后来听说是一个新成立投资公司进去了。没想到是你。”他看了一眼林晓，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