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刚把抠过脚的那只手换去掏了掏鼻孔,完了还举到眼前看看手指,上面沾了点黑黑的东西。他随手一弹,这才看向吴风,慢悠悠道:
“你也好意思,一把年纪欺负这群小娃娃。”
“老前辈这话就不公道了,”吴风接话,“您从刚才都看在眼里,是他们先来招惹我的,我只不过还手罢了。再说了,论年纪,我跟世子殿下其实也差不了太多啊。”
吴风的实力总让人忘记他其实很年轻。尽管比徐凤年稍长几岁,但因修行缘故,样貌并没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看起来还如当初来到这儿时一般。
清鸟的头发如今留得很长了。
吴风让她躺下休息,吩咐赵凯在旁边照看。
这姑娘脾气实在倔得叫人不忍。
即便已经昏睡过去,眉头还是紧紧蹙着。
吴风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又在太阳穴处按了一下。
那拧着的眉头这才缓缓松开了。
一旁的朱署瞧见吴风动作这么轻,眼神这么柔,心里突然泛上一阵酸涩。
她从来没见过吴公子对谁这么温柔过。
原先朱署以为,就算清鸟跟着吴风,也不过是被当作一件好看的玩物而已。
可现在……
吴公子竟然会这样细心待她……
朱署不由得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拔剑指向吴风,真的对吗?
可明明……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却……挨了一脚。
李纯刚对吴风说话的语气,完全象在同辈交谈。
另一边,徐丰年勉强从地上撑起身。
他朝着李纯刚嘶声道:“请前辈……斩了此人!”
“此人不除,世间难以安宁!”
徐丰年太清楚吴风是个什么人了,若是老剑神不愿动手,他或许只能认命。
但既然李纯刚已有出手之意,徐丰年便想拼一线机会,将吴风留在这里。
独臂的老剑神自背后取出一柄木剑,朝吴风扬了扬下巴。
“来试试?”
“谁都知道你是天下第一,说实话,我倒没有多不甘。”
“我和王仙之都已经老了,练的不是长生之道,江湖终究要交给年轻人。”
“你还这么年轻。早几年你或许不如我们,再过几年可就难说了……”
李纯刚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木剑,象在自嘲。
“而你现在的身手,我已经没十足把握能赢。再过几年……”
他说到这里,只剩一声长叹。
“人人都说‘天不生我李纯刚,剑道万古如长夜’。”
“我原以为自己已够不凡,没想到你这小子让我明白何谓人外有人。”
今日的李纯刚话比往常多。
或许是因为武帝城一行解了他多年的心结,又或许是因为吴风的出现让他心境不同。
他终究问出了盘旋已久的疑问:
“小子,你的‘两袖青蛇’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问题不仅李纯刚想问,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
吴风武功高强已不是新鲜事,可当他使出那一招时,全场依然为之震惊。
他的“两袖青蛇”比徐丰年所用的更精湛、更老练,几乎与李纯刚本人不相上下。
而这一招,本是老剑神独创的绝技。
徐丰年紧紧盯着吴风,等他回答。
“之前看前辈用过一次,看着看着就会了。”
吴风答得理所当然。
四周瞬间静了下来。
没人料到竟是这个答案,连李纯刚也微微一怔。
徐丰年面色霎时灰败。
看看就学会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这位北凉世子习武虽晚,却天赋卓绝,此前在船上弹指飞河已显露天资,连老剑神都为之赞叹。
能在短时间内将“两袖青蛇”练到这般地步,徐丰年一直暗自骄傲,觉得天下少有几人能及。
他甚至想过,日后神功大成,定要让吴风偿还一切。
可如今……
同样是一招,吴风只是看过便已掌握。
徐丰年很清楚,李纯刚绝没有教过他。
李纯刚没管徐丰年,只满脸惊奇地打量着吴风:“我那招‘剑开天门’,你也领会了?”
“略懂一些。”
当年在武帝城,老剑神与王仙之对决时曾使出这招,吴风是当时唯一近前观战的人,自然记下了其中玄机。
李纯刚不禁叹道:“世上竟有如此人物,老夫也算开了眼界。”
两人的对话一旁众人都听得清楚。徐脂狐盯着吴风,象在看什么怪物;
徐丰年则一脸苦涩,明显深受打击。陈之豹目光沉静地望着吴风,不知心里琢磨着什么。舒秀那丫头眼里水光盈盈,脸颊泛红,身子都不自觉软了几分。
李纯刚忽然提议:“我看你的两袖青蛇也有几分样子。不如我们都用这招比试一场?若你胜了,便莫与这些晚辈计较,如何?”
吴风笑着应下:“老剑神的面子自